应该去受的。他承诺过,却没有做到……仰看着车辇顶部,感觉心魂再被撕扯着。
“你说连你自己都没想到,竟然会在心里这么想念,那时候我听了是感动的,你说你会照顾我,我也信了,可是青夜这就是你的照顾吗?”魏然说完这句话,就再也不肯和杜三多说一句,她怕自己会忍不住在这个人面前掉泪,她更怕会一拳头过去把这个人的脸打个稀烂,更怕自己会一个头脑热,就把千里香波扔到水源里。
杜三见魏然不说,也不肯他说话,只好静静看着在,用力握紧魏然的手,任是怎么挣扎也不肯松开丝毫。只是杜三平时虽然很沉得住气,面对魏然却总是容易失了方寸,终于还是忍不住开了口:“雨弦,曾经说过的这些话,我都努力去做,如果我是杜三,一生一世只一人,我是做得到的,就算是皇帝,这里也永远只住着你。说想你是真的,说要照顾你也是真的,曾经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魏然趴在窗沿上,任冷风把脸吹得生疼,依旧不愿意把头缩回去,只有这样她才能清醒点,也只有这样她才能强压下揍杜三一顿狠的的冲动,回想起那些曾经很美好的时光,现在却那么讽刺,像是在嘲笑着,一边让她温温地想起,一边撕开一切的温暖过往。
杜三不由得叹息,他知道魏然会因着宫中种种而难过,最终或许会离开,但他却强要试上一试,现在不过短短数月,这个女子就已经开始伤痛了。
杜三原想和魏然一起夜宿紫宸殿,魏然却强烈地拒绝了杜三的要求,杜三没有办法,只好亲自把魏然送回恒恩殿去。
到恒恩殿时,杜瑄已经睡下,殿内烛火微微,只有飞絮还在等着魏然,见杜三和魏然一起来了恒恩殿,先是吃了一惊,然后迅速点好灯,请那二位不言不语的做下。
飞絮也奇怪了,这两位,平时都是说说笑笑的,也不知今儿怎么了?难道因为上元节宴的事,飞絮看了看觉得肯定就这事了,要不然平时如胶似漆的两人,今天怎么会掉冰窖里了。
飞絮不敢多做停留,这两人温情脉脉的时候,看着都让人羡慕,这两人冰心冷面的时候,看着都让人替他们难受。
魏然坐下来,抬头不免就看到了杜三,且是一下就看到了眼睛里,只觉得像是跌了进去,那里边有情、有疚、还有无奈。魏然怔怔看着,微微摇头,却觉得当初是不应该来的,或相忘于江湖,至少还是能各自留个好念想。
杜三看着魏然,看出了魏然眼底升起来的微微退意,杜三感到深深的不安与痛楚:“雨弦,不要,不要离开。”
魏然趴在桌子上,闭上眼睛,一句话也不想再说,只觉得全身都没有了力气,只想好好地睡一觉,只想就这样睡去以后再醒来,现已经回到了本应该属于她的时代,或是她向往的江湖。
杜三看着神色倦怠的魏然,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两人便就这样呆坐到了黎明时分,杜三这才想起应该让魏然到床榻上去睡觉,这样趴着醒来肯定全身疼。于是杜三伸手抱起了魏然,却现手上传来了异样的温度:“来人,去传医正。”
“雨弦,雨弦……”看着怀里脸色苍白,浑身滚烫的女子,杜三竟然涌起了一丝丝恐惧,万一这她用这样的方式离开他,他宁愿是去了江湖,至少知道她仍在某一个地方,想看的时候可以看得到,绝不是这样离开。
“雨弦,你醒醒……”杜三轻摇了魏然几下,却现魏然依旧昏迷不醒,这时候才明白,原来他竟然把这小女子伤得这般深切。
“皇上,请皇上移驾,让微臣为娘娘诊治。”医正看着杜三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从来没见过他们这位皇上如此不冷静,原来就算是皇帝也有如痴似狂的时候。
医正隔着绢帕按在魏然的脉搏上许久,皱眉,他还以为是什么大病,只是感染了风寒,他们伟大的皇上陛下却弄得跟生死离别一样,倒是让他吓了一跳:“回皇上,皇后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微臣开帖药,不出七日定然能好。”
医正觉得自己还算说得保守了,这样轻微的风寒,只要热一退,基本上就没啥事了,三、两天的事,弄得他们还兴师动众的把医署的人全叫到外面候命,吓死人了。
“还不赶紧去煎药,看朕做什么?”杜三被医正看得怒火烧成了海,都什么时候了不得空看他。
医正也是无辜啊,皇帝不话他敢自己就走吗,医正只好说了句:“是,皇上,微臣立刻下骈准备。”
“皇上,该上早朝了。”杜司朝早就站在外面了,也早就该上朝了,只是看到杜三神情冷落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叫,所以才拖到现在。
杜三瞪了杜司朝一眼,从来没现这六王叔这么讨厌过,就算是以前偶尔无伤大雅的算计,他也从来没厌恶过,现在却真是不想看到杜司朝:“六王叔,朕这就去。”
杜三换好朝服,看了眼床榻上睡着的魏然,心很沉重,却不得不迎着满天的阴云走出恒恩殿。风一阵阵吹来,功夫底子好,从来没觉得冷过的他,现在竟然冷极了。
第四十九章 莫相见,恐生怨恨
谢谢蝶泪痕、ぺ离£殇ぺ童鞋的留言,谢谢璃日筠童鞋一直来的支持。
澜澜太喜欢你们了,来抱抱,么么~~~~~
当杜三忧心忡忡地从朝堂上下来,从光明殿里一步没有停歇地赶到恒恩殿。恒恩殿里依旧如往常的平静,只是宫女、嬷嬷和仪正都在门外站着,见杜三来了齐齐跪下。
“平身,这是怎么回事,皇后娘娘呢?”连平时魏然比较可心的宫女飞絮都在外头站着,杜三皱眉,心里分外不安。
飞絮左右瞧了瞧现没其他人站出来,她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直愣愣地跪在杜三身前:“皇上,皇后娘娘说,谁也不想见,包括…包括…”
飞絮实在不敢说包括皇上,他们这皇上,温和宁淡,只是一旦生气了,一般人却是无论如何承受不起,为了自己小日子着想,飞絮还是决定让杜三自己去意会,而不是由她来言传。
“包括朕,是吗?”杜三摇头本想进去,但还是在门前停住了脚步,一声深重的叹息过后,终于还是转了身。
魏然在殿内听着杜三转身离去的脚步声,以及那声似有若无的叹息声,心里不知道咋的,就开始生气。拿起手边的东西就开始扔,一直控制着的老毛病又犯了,这殿里的东西都贵重得吓人,魏然一直管住自己的手没敢开砸。
但是现在实在忍不住了,那个笨蛋,不让进就真不进了,那人也太不了解女人了,不知道女人向来都是嘴里说着,心里想着吗。一阵乒乓声响起,满地的瓷片,魏然也就敢砸砸瓷器,玉器舍不得,砚台砸不烂,大件的珊瑚珠玉摆件又太重,所以还是瓷器最顺手。
殿内的声音,让站在恒恩殿外的宫女们听得一阵阵心疼,那些瓷器全是浮城所出的上好青瓷、白瓷,而且都是精中选优的极品。这一下,估计全成了一堆没有价值的破烂了。
八王妃听着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脸色迅速正常,跟宫女吩咐了几句,立刻带着人跑了,她可不愿意呆在这受罪,想象着恒恩殿里满地碎瓷片儿,就觉得再也站不下去了。
魏然摔了几个瓷瓶后,也就累了,烧也刚退,力气没多少,所以就坐了下来,看着满地的瓷片,心情貌似变好点了:“飞絮,让人进来收拾收拾,还有,我饿了拿点吃的来。”
飞絮应了声好,推开殿门,看到满室的瓷渣儿,心头又是一阵疼痛,这地上哪是瓷片儿啊,全是金子:“皇后娘娘,奴婢这就给您去准备。”
凉月和采星被留下来收拾瓷片,小心翼翼地一声不敢吭,迅速把东西收好想走,却不小心把桌上的一个幸免于难的瓷盘给蹭碎了,凉月和采星立刻跪了下来:“请皇后娘娘恕罪。”
两人已抖成一团,盛怒中的后宫嫔妃,她们一个也惹不起,更何况是当今皇后,两人已经可以预见自己的悲惨命运了。
“赶紧收拾了,出去。”魏然没心思安慰她们,更没心思做其它的事情,只是希望赶紧把清静还给她就行了。
凉月和采星闻言立刻点头,三两下收拾好,飞速离开火场,头也不敢回,生怕被烧着。
一晃三天,魏然在沉默中消磨着时光,偶尔逗弄下杜瑄,却现已经没有了逗弄的心情。这一天,是三位新晋的妃子进宫的日子。按制,嫔以上有六妃,两皇妃,只有六妃和两皇妃才有授印、授册的典礼。妃以下,只需要象征性的拜见皇上和皇后以后就可以入宫。
所以,这一天其实只有岳凌霄一个人有出现在光明殿的机会,洛翩翩和郭碧颜走了个过场就到了恒恩殿,却被早就守在那里的皇后仪正,也就是八王妃给拦下了:“皇上有旨,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请两位娘娘各自回宫歇息,改日等旨再行向皇后娘娘问安。”
洛翩翩一听这话,心里就有些不舒坦了,怎么说她们也是皇上的嫔妃了,这皇后的架子也太大了,竟然连见都不见,还拿皇上的圣旨来说事,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们,皇上最看重的还是中宫皇后么。
郭碧颜倒是没想什么,微微向六王妃行礼后便拉着洛翩翩离开了恒恩殿:“洛夫人,同为女人,姐姐劝你一句,在后宫最好这性子还是收敛些为好。”
洛翩翩对郭碧颜也没满意到哪里去,郭碧颜无非就是身份比她高些,出身比她好些,凭什么郭碧颜可以封四品颜嫔,而她却只能封六品夫人:“谢谢颜嫔娘娘,翩翩受教了。”
郭碧颜摇摇头,很想提醒洛翩翩,住在恒恩殿里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只是想了想,与其她去探底,不如让这个傻傻的洛翩翩去碰那导火索:“皇后娘娘,乃皇上亲选,自然比我们更要亲近一些,如洛夫人不懂得收敛,怕迟早是要吃亏的。”
洛翩翩看了郭碧颜一眼,她就知道这女人也不是啥好货色,等着她去当那送上门的箭耙子,哪有那么便宜的事:“颜嫔娘娘说得的,皇后娘娘毕竟份位高着我们,母仪天下,翩翩还是要识进退的。”
郭碧颜笑笑,不再说话,依洛翩翩这样沉不住气的性子,既使知道些什么又能怎么样,还是一样会冲动,注定要做这后宫的牺牲品。
八王妃看着那两人一路说着话离开后,才在门边喊了句:“皇后娘娘,咱们该去光明殿了,凌妃娘娘还等着您授玉印、银册呢。”
魏然推开门,已经几天没出恒恩殿的门,只觉得阳光晃眼极了,让她感觉到一阵晕眩:“走吧。”
魏然也想清楚了,趁还没把那男人看得比命还重要之前,赶紧说服自己不爱了,不放在心上还不行吗,以后爱谁谁,反正那个男人她是不要了。
虽然就算是魏然心里这么想着,她最深处还是在乎的,否则不会清早起来,打扮得美美的,淡扫脂粉,一袭湖蓝衣裙,透着清灵与忧楚,最是能动人心了。
杜三在光明殿上,还真是担心了许久,几乎就以为魏然不愿意来的时候,魏然静静地从光明殿正门走了进来,先是朝着他微微一拜,然后在仪正的带领下一步步走过来。只是,脸上没有惯见的微笑,眼底更没有惯见的光芒,杜三想,她还是在怪着吧。
“册妃典开始……”仪正宣读了一大堆没营养的词儿后,才纳入正题,先让岳凌霄朝皇帝三叩九拜,然后再起身朝皇后三叩六拜。
魏然按照仪正的示意,起身给岳凌霄授印、授册,然后再说一番废话,就是勉励好好服侍皇帝,在后宫要恪守规矩,懂得尊卑之类的。然后再由司礼监把妃子的服制托给岳凌霄,这样就算是礼成了,魏然看着有些讽刺,让正妻去给小妾结婚证,亏得这些古人想得出来。
仪式结束后,魏然快步离开,还没走下光明殿,就被站在路中间的杜三拦住了,杜三站在浅浅的阳光里,清亮的眸子直视着魏然的眼睛:“雨弦,你在躲着我!”
魏然终于还是忍不住抬头看着杜三,神色复杂,顺手就拍落了拉着她的那只温暖的大手,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瞬间,杜三眼里的微微疼痛:“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一看到你就想起往日种种,今日般般,所以无法面对。”
“雨弦,对不起。”这三个字,于杜三而言是新鲜的,二十年的生命里,以皇子之尊活着的他,从来没有向任何人道歉过,更没有谁能让他如此牵绊着。只是如果是眼前这个女子,让他说什么、做什么,他都愿意,就算做不到的,也愿意用心去试一试。
魏然听着这三个字,稍纵既逝的感动之后,却很想说一句:要是道歉有用,要警察干什么?却没有想到,她一个字没说,只是半含着泪摇头,说了另一番话:“青夜,暂时不要见我,好不好,如果见了怕是会怨恨。怨恨会让人变得丑陋可怕,我不想那样,所以暂时不要见我好吗?”
“雨弦……”杜三不知道该再对魏然说些什么,眼前的女子容色凄清,眼神也没有焦距地看着远方,像是随便的一阵风,她便要随风而去羽化成仙,再也不留在这让她伤了心的人世间了。
“以后,我说不定能够理解,那时候,就不会怨了,所以青夜,让我暂时安静一段时间。”魏然觉得她需要好好想清楚,她到底该何去何从。
杜三看着魏然一步步走远,心一点点空了下来,迎头看着九天之上的阳光,虽然看起来是那样的耀眼,却感觉不到一丝丝的温暖,四处寒冷,连呼吸也是极冷极冷的。
魏然感觉到了杜三的灼灼目光,脸上的泪终于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也很想转过身去,教训那个人,像在现代一样,谁惹她难过就上去揍一顿,过后还是亲密有加,只是,现在她可以这样吗?
魏然摇摇头,至少,现在她还无法做到完全无视王权吧……
泪一滴滴落到手背上,却是温热的,原来痛苦的时候流出的泪也是温的。
第五十章 妃子笑,不见故人
看着天一点点变黑,杜三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心召唤着他去恒恩殿,只是魏然却不愿见到他。坐在紫宸殿许久,直到小太监上来问今晚去召哪位娘娘来侍候,杜三才惊觉,他已经封了几名妃嫔,就在今天,他的后宫里不止是魏然一个,而有了其她的女人。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只有那个气息芬芳,眼神清远如茶的女子,只是,那个芬芳的女子却用清淡的眼神推开了他。或许真是找个女子来,也不错,或许他的皇后是会气会酸的……
“王得忆,今晚召洛夫人来合欢殿。”合欢殿是紫宸殿的南配殿,历来妃子承恩都是在那儿,唯有皇后例外。杜三心道:雨弦,这个位置始终只有你可以做停留,只是你却不懂吧。
“是,皇上。”
这一夜,洛夫人承恩,封为洛贵人,洛翩翩娇羞欲语的出现在花园时,魏然正在花园里拾梅花花瓣,蹲在那儿一声不吭,淡淡清清的样子却分外让人怜惜。
洛翩翩迎了上去,神色却不复方才的志得意满,而是微微红着脸,谦恭有礼的半跪在魏然身后:“臣妾拜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魏然原本拾好的满捧梅花瞬间散落一地,昨夜的承恩召送了一份到恒恩殿,按例妃子新承恩都是要送一份承恩召到恒恩殿加盖皇后印。魏然盖印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无所谓的,却没想到见到人时,心还是被撕扯了:“天儿冷,起身吧。”
洛翩翩本就眉眼娇娆,容颜艳丽,昨夜春风过后,更显得魅惑人心。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场合见到,魏然想,她大概也会欣赏这样娇美的人儿吧,只是现在看来却是分外的扎眼。
洛翩翩看着魏然,论相貌自是比不得她,论才华只怕也比不得书香门第的郭碧颜,而那岳凌霄一身的飒爽,是少有女子比得了的,洛翩翩这时候在想,为什么却偏偏是这个女子做了皇后,而不是任何官宦家的小姐:“皇后娘娘清早起来,精气儿真好,这是瑄皇子吧,倒真是清秀聪颖。”
杜瑄原本正和满树的花做斗争,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转过头去跟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