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冷王追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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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颜乱冷王追妃第25部分阅读(2/2)
脚踝处那只血迹斑驳的手,眉毛一下子拧了起来。

    顺着那只手看过去,这才发现其主人是一个虚弱的女人,趴在地上,发丝凌乱不堪,半挡住的脸依然可以看出漂亮的轮廓,全身的囚衣碎的破破烂烂,双腿撇开,一片污秽。

    钟青叶蹙了蹙眉毛,蹲下来看着她,并不说话。

    那女人已经到了气若游丝的地步,钟青叶凑近了才发现,她额头上有很大一块血渍,看伤口应该撞击所致,配合她的姿势不难判断,应该是有人抓着她的头发往地上砸造成的伤。

    女人的瞳孔在颤抖,费力的抬头看着钟青叶,惨白开叉的唇不停的哆嗦,似乎是有话想说,却已经说不出来了。

    钟青叶犹豫了一下,轻声道:“你是不是想求我救你?”

    女人急忙摇摇头,牵动了额头上的伤口,豆大的血滴一下子流淌而出,把一张原本漂亮的脸染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钟青叶心中疑惑,不是想求她救她,那这女人拉住她想做什么?

    突然,女人费力的挪动了一下身子,被挡住的阴影中探出一只伤痕累累的孩童手臂,笨拙的替女人去擦脸上的血迹,却因为手指不灵活反而把血迹涂的到处都是。

    钟青叶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在被女人挡住光线的阴影里,半坐着一个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模样,眉目清秀,已经有了俊俏的模样。穿着囚衣,身上伤痕遍布,表情却是冷漠的,一双琉璃般的黑眸没有半点情绪,看都不看钟青叶一眼。

    钟青叶恍然:“你想要让我救你的儿子?”

    161、吸血鬼(1)

    回路走到一半的时候,钟青叶的脚踝突然一只惨白的手臂抓住了脚踝,两人遂停下脚步,仔细一看才发现了被关在监狱中一个气若游丝的女人。钟青叶原本还以为她是想求她救她,却不想女人毫不犹豫的摇头,定睛一看才发现了坐在阴影角落中同样遍体鳞伤的小男孩。

    “你想要让我救你的儿子?”钟青叶这么问道。

    女人吃力的点点头,趴在地上费力的看着钟青叶,奄奄一息的模样,浮肿紫青的眼睛却闪动着火焰般的光芒,蓄满了眼泪,在昏暗的环境中熠熠生辉。

    钟青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微微侧头,看着那个一言不发的孩子。孩子突然回过头。四目交接,钟青叶惊异的发现这个看上去不过八九岁的孩童眼里居然是一片清明。

    没有恐惧,没有失措,没有惊讶,黑水晶一般的眼眸犹如一块死物,淡淡的看着她,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莫名其妙的,钟青叶为这个眼神突然感到一阵揪心。

    还没来得及说话,孩子已经淡淡的扭过了头,继续笨拙而小心翼翼的擦拭女人脸上的血迹,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这件事重要。

    脚踝处突然酸痛,钟青叶立刻回神,见女人似乎在用她最后力量坚持着,勉力抬高了头颅微微一晃,豆大的眼泪立刻毫不迟疑的下滑,滴落在身下冰冷的青石板上,细碎的声音。

    看得出来,女人是在很努力的想要说话,但是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份力气,发白干燥的唇微微一动,立刻裂开了几个口子,殷红的血一下子涌出来,混在惨白的唇上,犹如上好的胭脂红膏。

    她费力的看着钟青叶,嘴唇固执的不断蠕动,反反复复,反反复复。

    钟青叶曾经接受过军情部的唇语训练,想要根据她的唇形读出她想说什么简直轻而易举。但是她并没有说话,也没有阻止那女人竭尽全力的动作,静静蹲在那里,瞳孔逐渐失去了原有光泽,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了无生机。

    女人不断的蠕动双唇,说来说去,不过就三个字。

    求求你……

    孩子静静的坐在自己的母亲身边,苍白的手指上满是殷红的血迹,他低着头把玩着那些粘稠的液体,即便身边的女人一点一点的在流逝最后的生命,他依然没有发出半点声响,甚至都没有开口安慰自己的母亲一句。

    或许他知道,这是他母亲最后的求生意识了。

    女人剔透的泪水,粘稠的血液,孩子面无表情的脸,惨白的目光,突然在那一瞬间凝固成长久的油画,色泽已经暗淡,斑驳残缺却成就了永恒不散。又如同一块光洁的长镜,仿佛透过他们,看到了过去长久的岁月。

    那一段犹如梦魇的岁月,埋在钟青叶的心底,犹如不断重复的黑白默片,在失了睡意的长夜中,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

    肮脏黑暗的地牢,父亲已经断气的尸体就趴在身边,母亲伤害累累的抱着她,蜷缩成一团。黑暗让人忘记了时间的流逝,她不断的沉睡苏醒,然后再沉睡,反反复复,感觉就像被时间隔离在世界之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

    只记得黑暗中,每过一定的时间,母亲就会将一些腥臭的东西递到她的唇边,用严厉的口吻呵斥她一定要吃下去。她恐惧一贯慈爱的母亲为何会有那种地狱般的口吻,含着泪水吞下那些东西,一次一次,直到麻木。

    那个时候,她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也本能的恐惧去仔细考虑,因为她至今还记得,母亲递来东西的手指,在不断的战栗着,她嘶吼的嗓音里,透着铺天盖地的毁灭气息。

    腥臭萦绕在唇齿间,粘稠的液体不断腐蚀她的喉咙,在那一段时间里,钟青叶失去说话的能力,只能本能蜷缩着身体,抵抗无处不在的寒冷与黑暗。

    她不知道她被关在哪里多久,黑暗浓的就像一滩死水,什么都被隔绝掉了。母亲定时定刻送到嘴边的东西,她麻木的咀嚼,听着母亲紧紧拥抱着她的手在黑暗发出细碎的颤抖。

    那个时候,母亲除了呵斥她一定要吃干净外,唯一会说的话就是:“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这句话在黑暗中不断的回响,从一开始的咬牙切齿,到后来的逐渐平静,再到最后的麻木不仁,一句一句犹如滚烫的火烧铁板,将这句话带来的信念牢牢的烙印在她的骨髓深处。

    活下去,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这是母亲对她说的,也是她自己对自己说的。

    一直到某一天,母亲终于不再说话了,好像是睡着了一样,长久的黑暗会让人失去恐惧的能力,空气中逐渐出现的腐败的气息,她静静的蜷缩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就如同一具尸体。

    再然后,地牢的大门被打开,奄奄一息的她被人拖了出来,重新接触已经不知道遗忘多久的光亮,瞳孔一瞬间被刺得发涩发痛。在大门重新关闭前,她曾回头看了一眼,地牢里污秽一片,两具半腐烂的肿胀尸体蜷缩在一起,惨白的活蛆不断在发黑的腐肉中蠕动。

    她抱住脑袋,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空荡的胃一瞬间痉挛,呕吐声惊天动地。

    那一年,她六岁,在地牢中被关了九十八天,靠父母的血肉得以存活。

    肩胛骨突然传来大力的紧握,钟青叶一瞬间从噩梦中惊醒,全身的冷汗将暗色的衣物打的湿透,瞳孔闪烁着惊惧的光芒,不知所措的看着身后的齐墨。

    齐墨蹙紧了眉毛看着这个反常的少女,沉稳的力量从紧握着她肩膀的手指一寸寸传达而出,让人心安。

    “别怕。”齐墨如此说。

    钟青叶的瞳孔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讪讪的扭过头,用手掌捂住了脸部,声音沉闷而模糊的从指缝中流淌而出:“我不怕。”

    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恐惧,从自己吞下第一口人肉开始。

    162、吸血鬼(2)

    是真的不害怕么?

    齐墨看着钟青叶从指缝中透出来的惨白脸色,眉心在面具后紧蹙成结,突然很想这么问一句,很想大力的将她脸上看不见的面具撕扯下来,看看她的心里流淌的到底是什么颜色的血液。

    但是看着她双手捂脸的模样,他却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她的心里有一个深渊,里面或许埋葬了很多东西,她自己便是最虔诚的守护者,小心翼翼的守着,歇斯底里的护着,或许,一辈子都不会让别人走进去。

    一想到这一点,齐墨的心中便是无名火起,一种无力感前所未有的笼罩心神,这样的钟青叶让他无计可施。他纵然有天大的本事,也无法强求一个人对他无条件的信赖,更何况这个人,他如论如何都不想伤害。

    另一边,钟青叶已经飞的收拢了自己的情绪,站起来用铜丝打开了牢笼,齐墨一把抓住她的手,蹙眉不悦:“你想做什么?”

    钟青叶头也不回的道:“我要救他。”

    趴在地上的女人一听到这句话,双瞳间突然充满了流光溢彩的神色,瞪大了眼睛死死的看着她,泪水混合了头上的血液,有淡淡的红色,不断的绵延下来。

    钟青叶无声的看着她,犹如通过她不人不鬼的脸,看到了曾经紧紧拥抱自己、歇斯底里的怒吼着的母亲。

    是那双黑暗中不断战栗的手,才成就了现在的钟青叶。

    她是一只名副其实的吸血鬼,父亲为了她惨死于组织的枪下,母亲为了她割下挚爱之人的血肉延长她的生命。是她吸走了父母全部的幸福温暖,就连他们的身体血肉,都被她一一蚕食。

    钟青叶心中死寂一片,有一个血迹斑驳的长钟不断在耳边鸣响,哀乐轮回,仿佛在厉声呵斥她这种毒害双亲、满血血腥的吸血鬼。

    绵延不断地血液啊,如毒蛇一般缠绕了她的灵魂,无论轮回几次,穿越多少时光岁月都无法抹去的罪孽,就让她一个人偿还吧。

    最后一次,就当是为了阿轩的仁慈,就当是为了自己心中无法遗忘的梦靥,更重要的是,她也有一个这样的母亲。

    父母死了,阿轩死了,一切的一切都由她而起,一切的一切都被她毁灭。

    谁也救不了她,就让她一个人沉沦好了。

    反正……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他是什么人?”齐墨蹙眉,紧握着她冰冷的手指,低沉的嗓音在黑暗中压抑着沉闷的愤怒。

    钟青叶微微摇了摇头,全身酥软,所有的力气都好似石沉大海一般消失了。

    “他是西泠一家唯一的玄孙,西泠潋晨。”

    钟青叶轻轻点头,淡淡的应了一句:“是么。”

    齐墨心中一怒,抓着钟青叶的肩膀硬生生的将她扭转过来,压制不住怒火的吼道:“你到底是真不明白还是装傻,他是重要的犯人,如果在牢狱里失踪,一定会……”

    “那又怎么样?”钟青叶静静的打断他的话,抬眸看着他,瞳孔里隐隐有火光在跳动,一字一顿的重复道:“那-又-怎-样-?”

    齐墨心中一跳,怒火瞬间炸起:“你还敢问怎么样?!”

    “就算是囚犯,也不过是你们皇族之间无聊的争斗,就为了那所谓的权力,牺牲那么多人还不够吗?”钟青叶冷冷的看着他,语气森然毫无温度,说完一把挥开他的手,转身冷冰冰的道:“如果你是怕连累到自己,那你大可放心,我不会把火惹到你身上。”

    顿了顿,她突然轻笑一声,声音嘲讽无比,充斥了无穷的悲悯气息:“我竟然会以为你和齐穆不一样,说到底,不过是权力的走狗而已。”

    齐墨全身一愣,错愕的看着她,瞳孔在眼眶中轻轻一颤。

    钟青叶却似失去了最后的耐心,蹲下身子看着那已经一息尚存的女人,睫羽微垂,漆黑的目光被遮掉了一大半,看上去幽暗无比。她静静的看着那女人,轻声道:“我答应你了,你的儿子,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不会让他出事。”

    女人全身一颤,似乎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瞳孔扩大了些许又再次瑟缩,像一只濒死的鹤,悲呛而无声的看着她,满溢而出的泪水斑驳了整个面孔,红白交错,惨不忍睹。

    钟青叶伸手握住她摆在地上无力的手指,紧紧攥着,一字一顿犹如发誓一般:“你的儿子,交给我了。”

    女人的眼里突然涌出大股的血红色的眼泪,一滴滴顺着脸庞尖锐的弧度下滑,在地面上犹如开出大朵大朵的红花,潋滟璀璨不可方物。

    被钟青叶紧握的手指突然紧攥,犹如再用尽最后一丝力量,女人竭力张开双唇,战栗着,血迹从碎裂的唇瓣上流淌而出,喉咙间发出断断续续的破碎声响,血沫大股大股的涌上来,从唇角滴落。

    她蠕动的双唇在歇斯底里的叙述,谢谢,谢谢……

    然而,她已经已经无法再发出任何声音了,被钟青叶握住的手指一瞬间痉挛,的还来不及让人有任何反应,伤痕累累的脑袋便猛然间砸落在地。额头撞上了生硬冰冷的地面,砰的一声,犹如打在心间的铁锤。

    坐在旁边一直沉默犹如的孩子,身子一瞬间剧烈的颤抖,从黑暗中探出的手指在不受控制的战栗着,缓慢却十分坚定的拂上了女人临死前还瞪大的双眼。

    钟青叶轻轻裂开了干燥的唇,弧度犹如僵死的蝶翼,哀哀的看着那即便死去还在凝望她的女人,她的目光甚至还带着最后时刻希翼的光,执拗的透出从另一个世界传达的欣慰。

    就这么相信她吗?甚至不曾询问任何原因。

    就这么不相信她吗?就连死的时候都要用目光注视她的一切。

    钟青叶的心里有种惨然的悲鸣,不知为这女人还是为了她自己,紧攥着的手缓缓松开,将女人冰冷的手臂缓缓放回她的身侧。

    你的期许和欣慰,我接受了。

    所以,安息吧……

    163、就此温暖了我整整一生【六更】

    钟青叶脱下身上的外衣,将那个孩子包起来的时候,齐墨再次伸手拦住她,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动作的僵硬已经足以表达他的意思。

    钟青叶淡淡的看着那孩子毫无光泽的眼睛,甚至没有回头看齐墨一眼,对他的所有希望,似乎都在一瞬间湮灭了,而她也仿佛终于看清了,父母阿轩之后,已经没有人能无条件的救她了。

    “如果你是怕连累到自己,我们的交易可以随时解除。”钟青叶淡淡的一句话,几乎让齐墨的心脏在一瞬间紧锁僵硬,似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她,双眸眯缝,眸光如电:“你说什么?”

    “你放心,交易崩溃的原因在我身上,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要,你可以全部收回去。至于我,你也不需要再管了,我会带着这孩子离开,不会给你惹……”

    “你再说一遍!”齐墨震天响的怒吼声打断了钟青叶没有说完的话,钟青叶吓了一跳,慌忙回身捂住他的嘴,扫了一眼周围的情况,见没有狱卒发现才惊慌道:“你干什么?突然这么大声,想招来狱卒吗?”

    齐墨用力扯掉她的手,紧攥着她的手腕,力道之大几乎顷刻间便将她白皙的手腕攥的青紫一片,逼近她的脸,目光阴鸷的抓紧她的目光,声音狠戾透着死亡的锐气。

    “钟青叶,你给我听好!这辈子你都别想从我身边逃走一步!如果你敢私自离开,我一定打断你的腿,把你所有的翅膀全部折断,你想保护的人都要为你的行为付出代价!我齐墨从不说大话!”

    狂妄而狠戾的言语,透着铺天盖地的占有气息,这种不顾一切想要抓住她的欲望,从声音言语中不被掩盖的表达出来,钟青叶一瞬间有些晃神,失措的看着他。

    “听到了没有!”齐墨抓住她的手腕狠狠的一扯,钟青叶的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一跌,撞进他的怀里。齐墨顺势一拢手臂,将她纤细的身板狠狠的圈在怀中,力道之大钟青叶几乎无法呼吸。

    “钟青叶,你是我打下烙印的女人,没有人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不要逼我疯狂!”齐墨死死的环着她的腰身,整个人僵硬的好似一座石雕那般,暴戾的气息蔓延成地狱无尽的血海,将钟青叶团团包围。

    “钟青叶,不要逼我亲手杀了你……”

    钟青叶陡然瞪大的双眼,瞳孔剧烈的颤抖着,震惊和错愕在眼中交错,凝固成浓烈的不可置信。

    是她的错觉吗?还是说她已经疯了?

    齐墨的声音在发颤,他整个人……都在颤抖…

    为什么?……

    明明是害怕自己被牵连的自私男人,明明是权力和尊荣下可怜的走狗,为什么…为什么会为了她这种女人颤抖呢?

    齐墨……

    眼眶一瞬间酸涩的难受之极,钟青?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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