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源收束了紊乱的呼吸,双手张开,畏畏缩缩的把纸包递了过去。
匪首暗中得意,果然如他所料,这人只要吓一吓,哪有不乖乖听话的,这可不,今天不仅仅抢了钱,还有意外收获。
说时迟,那时快,匪首右手手刚刚碰到纸包的瞬间,几乎完全放松了警惕,林源突然手腕一抖,纸包跟着一转,匪首便脱了手,他也瞬间意识到不妙,可已经来不及了,林源这个看上去要死不死的干瘦老头突然暴起,抬腿一个正踹就被壮实的匪首掀翻在地。
匪徒毕竟是匪徒,被林源这一反抗,他顿时慌了手脚,使劲一扣动扳机开了枪。
砰,一发霰弹打出,林源这老头动作灵活,并未被击中要害,可霰弹毕竟是霰弹,尤其是这个距离,那里是能够幸免的?
林源左手半条手臂直接给轰成了渣滓,要是搁在十年前,这种三流货色又岂能用枪打中他?可没了只手就是没了只手,林源顾不得伤势,向着匪首冲过来,他必须要擒住这个匪徒,亲手把纸包交给厉小刀。
倒在地上的匪首直接就被林源的凶悍给吓傻了,死命的扣动扳机,完全忘了霰弹枪是打一发上一次膛的,他发疯似的扣扳机一点用都没有。
林源冲到了了匪首面前,准备把枪夺过来挟持他好让自己能够走出去,可就当他伸出手的瞬间,身体如同电击一样僵直了。
毒药发作了!林源这行将就木的身躯经过刚才那一折腾,毒药迅速的扩散全身,整个人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他此时万分后悔,早知道,何必要在今天服下毒药呢?若不是这药,眼前这废物岂是自己的对手,但是,现在说什么都已是枉然。
匪首也眼睁睁看着林源倒下,好半天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确实被刚刚那一下吓得丢了魂。隔了半天,林源倒在地上,半天都不动,匪首才站了起来,大喘气的叫骂道。
“傻叉老头,你以为你是谁啊,死了吧,死了吧,该”
一连串语无伦次的咒骂,这匪首依然还在颤抖着,骂完了,他壮起胆子一脚踢开地上的老头,走过去把纸包捡了起来。
扒开纸包,拿出来的竟然是一个信封。
匪首全然不顾躺在一边的老头,不耐烦的拆开了信,默默念叨。
“至亲爱的儿子厉小刀”
可就这么一句还没念完,他就失去了意识,更准确的说,他死了。
林源用尽了最后的力量,施展了血爆,将自己和匪首,连同那不能被其他人看到的信炸成了碎片,而这一招证明了这个枯瘦的老者,曾经也是一名“猎食者”。或许,这这样一个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连同自己与那份遗物一同毁灭,反而是最完美的结局,他可以死去,厉小刀不必背负上一个时代的仇恨。
嘣,门口的那名匪徒直接跌坐在地。
从老头暴起反抗,老头莫名倒地,大哥拿到东西,老头突然和大哥同归于尽,一幕幕如此血腥,如此骇人,整个过程他看在眼里,可别说上去帮忙,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快来,这里,这里,老大死了!”
他只顾疯狂的叫喊着,脑子里一片空白,再一看自己一身的碎肉红血,跪在地上就开始不停呕吐。
“叫你个头啊,叫。”
另一个匪徒走了过来,只以为那混账再乱叫,可他一过来,看见大大小小几滩烂肉,一地的鲜血,碎骨头脑浆子,直接给吓蒙了,这样的场面,就是再杀人如麻的悍匪也不是随便受得住的,何况他入伙不久,手上都还没沾过人命,还能站住就不错了,仔细一看,那把枪,不是自己老大的还是谁的,这下好,老大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跟着,一伙人的二把手走了过来,一看这个场面,胃里也禁不住翻涌,差点就吐了出来,还好他多年的惯匪生涯不是白来,硬是稳住了。
“好了,弟兄几个,别整其他的了,准备走。”
按着肚子,二把手大声吼道。
可禁不住他这么一吼,外面乌拉乌拉的警笛声也随之响起,一阵一阵的,分明已经是将银行的出口围住了。
怎么办?这下完了,都怪那个混蛋说什么保险库,浪费了时间,这下大家都走不了了,一个个匪徒心急如麻,他们从未抢过银行,若不是偶然得到了几样军火,根本没这个胆子来抢银行,事情一不顺利,外面还没怎样,内部就开始闹腾了起来。
看着一伙人炸开了锅,二把手也是心焦得很,再让这些家伙这么闹腾半分钟,他们一个都活不了,面临死地,二把手也给逼急了,砰砰砰打了几枪,大声叫道。
“玛德,听我说,劳资有办法出去,都给我听着。”
二把手又是打枪,又是威吓,总算是把一群急疯了的人稳住了,不过,要是他不立刻说出个注意,不用三秒钟,这些人还得发疯。
“我们还有一发手雷,直接扔过去从侧面炸开出口,我们的车就停在那里,立马就能逃走。”
二把手继续说道,他这个主义虽然馊,却一下子让一伙匪徒看到了希望,管他三七二十一的,先逃出去了再说。
等匪徒商量完毕,外面的警察也拿起了扩音器开始向里面喊话,那里料得到这帮劫匪直接就狗急跳墙了,一发手雷扔到侧门,轰的一声,炸开,主梁一断,整个银行楼撑不住重量,立马就要倒塌。
而这一声巨响,也正是厉小刀在饭店那中听到的那声巨响。
其四十二 空虚,隔断的过去
更新时间:2012-06-14
桌面上摆着一杯只剩下茶叶的铁观音和一张一百元,而厉小刀早已消失不见。
外面情况混乱,厉小刀怕的是林源正好在这个时候赶过来会受到波及,哪里会想到林源岂止是受了波及,他已经在这场意外中死了。
站在餐厅门口,周围已经被完全封锁,厉小刀也只能站在这里默默等着,一边继续给林源,饭店,林源的家里各个地方打电话,却一无所获,唯一知道的是林源早就出门了。可这样一来,林源应该已经到了这边才对,为何迟迟不出现?
数个小时之后,联合银行这一片区域封锁解除,厉小刀便直接去了林源的别墅,意外的是,从外面大门看去,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厉小刀翻过了最外面的铁栅栏,在院子里转了两圈,按了门铃,还是一个人都没有。
心中虽有万般古怪,厉小刀也不可能再做停留,既然找不到林源,那么就只能安安静静等他的消息了。
回到家中,厉小刀就一直呆在家里,忧心忡忡的等待着电话,到了晚上,电话却依然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就在厉小刀准备去洗个澡时,门铃响了。
问了一下才知道,门口的几人是警察,又看着他们出示了证件,厉小刀就开了门。
几个警察一上来问的就是林源的事情,厉小刀虽然多有猜测,但是心想反正和他无关,就被知道的了,几个警察听着,默默点头,更是让厉小刀摸不着头脑。
直到厉小刀说完,几个警察沉吟片刻,才告诉了厉小刀,林源已经死在了中午的那场银行劫案中。
厉小刀听了,只是静默不语,心中也不见得有多大波动,林源和他说到底,也就是有那么一段勉强的师生情谊,说起来好笑,从林源把厉小刀从福利院带出来之后,除了偶尔指点一下厉小刀厨艺之外,有时候见面都不打招呼,所以厉小刀对这个“恩人”实在没多大的感情。
又问了厉小刀一些杂七杂八的琐事,几个警察便离开了。
厉小刀也没多在意林源死的事情,大概从上一次他眼睁睁看着林克死在自己面前之后,厉小刀就发现了一件事,对他来说无关紧要的人的死很难给自己的内心带来些许震动,林源的死就像是新闻中报道死者数量时,一个可多可少的数字那样平凡。
不知不觉,有关于渝城这个城市,那些和厉小刀有着关系的人都从厉小刀身边消失了,这座城市对厉小刀来说,也变得可有可无起来。
次日的清晨,厉小刀从床上起来,一下子拉开窗帘,清晨的阳光猛扑过来,拌合了温润的空气,不禁感觉今天的阳光格外新鲜。
“阿九,今天就开始修行,你觉得怎样?”
厉小刀看着地面上自己的影子说道。
“不怎么样,你以为修行是什么,心情不好就可以随便去的发泄拳击场?”
龙九否决了厉小刀的意见,将他那种烦躁的心态一语道破。
“突然觉得,能够证明我在过去几年中曾经存在过的人,似乎都不见了。”
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厉小刀显得有些落寞的说道,林源代表了他的几年间疯狂的工作,林克代表了他几年间糟糕的人际关系,当这两个人都死了之后,厉小刀有种自己过去的几年也跟着死去了感觉,尽管过去的几年并没有什么值得记忆的地方,但,这样的失去,终究要产生一种无法填补的空虚。
“空虚了吗?又有什么关系,无止境的欲望会产生无止境的空虚,过去的太虚伪了,太克制了,所谓的空洞,拆东墙补西墙就行,何必想那么多。什么过去,什么未来,只是你自己给自己加上的枷锁。”
龙九从影子里探出个脑袋,眼皮子沉沉的,不太耐烦的和厉小刀说道,她所认知的真理就是,欲望的沟壑越来越大而且填不完,所以要不停歇的去填。
“说的也是。”
厉小刀敷衍的说道,没有人知道他是真的认可了这一点,还是其他的。
“好了,好了,咱去睡觉了,说教这种事情真是比帮你治疗还浪费体力。”
龙九说着说着,又回到了那种闹小孩子脾气的口吻。
厉小刀没再说话,只是远远的看着自己床头那张和妹妹的合影。不知不觉又想起了过去的时光,六岁之前的事情厉小刀都想不起来了,而从六岁开始,和他在一起的就只有那个比他小一岁的妹妹,直到数年之后,他们成为了两个世界的人。
而现在,厉小刀也走进了猎食者的世界,压抑了数年那种对于妹妹的思念,又不可抑止的从新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位于渝城老区的废弃的工厂仓库里,正在进行着一场拷问,极其空旷的仓库里就那么几个人,嘴里的每个字的清楚得令人不寒而栗。
“好了,请两位来,就问几个问题,厉小刀先生认识吧,据我所知,几个月之前他还是个厨师,而现在嘛,就不那么简单了,总之,我想知道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诚坐在椅子上,点了支烟,貌似和气的说着,对面两张椅子上绑得结结实实的,一个是钱行,一个是马路,这就是他“请”来的人。关于厉小刀,陈诚当然是打听过,可报纸上的透露出的消息和他想知道的一点联系都没有,又不可能去警察局那事件的档案,而刚好这两个警察犯了事,又是经手了那次意外的人,“问”他们再合适不过。
“这个,事情是这样的”
钱行看着陈诚,照着公布出来的说法,又添上了一点杂七杂八的真相,告诉了陈诚,倒是盼着可以蒙混过关。他是这样想的,自己是警察,陈诚最多也就敢绑了自己而已,难道还敢对他动私刑?
“真是麻烦。”
陈诚看着钱行叹了口气,伸出左手一根手指,右手掌对着那跟手指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几个手下便已会意。
站在一旁的彪形大汉过来两人,往钱行嘴里塞了团烂布,一个按着钱行的肩膀和手掌,另一个人逮住钱行手指,咔嚓就是一刀下去,半截手指就这么没了。
任谁也没有相当陈诚如此凶残,连多问一句的耐心都没有。
坐在椅子上的陈诚又看向了马路,这个年轻的警察给这个场面一吓,根本就不敢有任何隐瞒,就把知道的全部说了出来。
与报道不同,据目击到事件的几个警察说,情景是这样,当时厉小刀逃到了岸边,银背蜥蜴三两步就追上了把他扑倒,几个警察根本不敢随便靠近,突然天空火光大作,一块陨石直接砸在厉小刀和银背蜥蜴的身旁,
再之后,银背蜥蜴死了,厉小刀陷入昏迷。
整个事件最大的疑点有二,第一,经过事后的验尸,蜥蜴是下巴被击不明事物穿一直到脑袋里,导致了死亡。第二,厉小刀的自我恢复能力远远超过常人。
“就这样?”
陈诚带着阴桀的笑容,有些不屑的问道。
“我就知道这么多。”
马路又恨又怕的大声喊道。
“那好吧,送他们两个扑通扑通。”
陈诚站起来说道,看得出马路和钱行能够知道的也就只有这些了,也不想在纠缠下去,就下达了命令。所谓的扑通扑通,是句黑话,就是把人敲晕了两脚绑上石头抛进江里沉尸。
钱行和马路疯狂的挣扎起来,可是在一群彪形大汉手中,任他们如何,都不过是徒劳。
陈诚到没什么兴趣见证杀人过程,走出仓库乘车离开了。
对于缠绕在厉小刀身上的重重迷雾,他不过是拨开了小小一层,不由得开始期待起不久之后的猎食者初级资格州考与厉小刀再会。
其四十三 惊愕,迷失的梦
更新时间:2012-06-15
或许厉小刀就是那么个没心没肺的人,在接到律师知会,得知林源把一部分财留个了他之后,也依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三天后,厉小刀乘着长途汽车,又到了上一次修行的地方。
山里依然清幽,厉小刀找了块还算平滑的大石头坐下来,龙九跟着从影子里慢慢冒出来。
身材娇小,一头向日葵般金色长发的少女头一次没有唠唠叨叨说一大通废话,而是径直走向了另一边的山壁。
厉小刀倒是好奇,便跟了上去,知道到了山壁面前,龙九才停了下来,还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前面,厉小刀也跟着看着前面,可是,这里除了五六十米高,光秃秃的山壁,还有其他东西?反正厉小刀是没发现什么东西。
当厉小刀的兴趣开始淡化时,静默不语了半晌的龙九出现了异动,十根手指凝出了黑色暗刃,与厉小刀凝出的那种犹如不断升腾的火焰不同,龙九的暗刃如同缓缓流动的溪流,静谧沉稳深不可测。
突然,这涓涓细流化为爆烈的洪水猛兽,龙九手中的暗刃扩多数十倍,上下翻飞,划在石壁上,霎时间石壁间扬起漫天沙尘,根本看不起状况。
厉小刀也只能眯着眼睛看着前方,却不明白龙九这样做有何意义,足足过了两分钟,龙九才停止了手上的动作,深吸一口气,腮帮子鼓得像个皮球,猛地吐出,骤然一阵狂风将山壁间弥散的沙尘全部吹散,一幅鬼斧神工的画面展现在厉小刀眼前。
这是一方石壁雕刻,一只不知名的凶兽跃然石壁纸上,整幅图精致异常,总共占据十多个平方,粗略看看,起码也是刻了成千上万刀才能完成这样的图案。厉小刀一面欣赏这幅震撼人心的雕刻,一面又萌生出不好的预感。
“这次你的修行没什么特别的,照着这幅图,用暗刃刻出一模一样的图出来,不管了用什么方法,花多少时间,做到一样就可以了。”
龙九转过来如此说道,印证了厉小刀先前不好的预感,果然,是让他复制这幅雕刻图。
不过,厉小刀也没有畏惧,之前他就已经把暗刃练到了可以作为菜刀使用的境界了,对于这幅图,他当然知道自己不可能像龙九那样一气呵成,可一刀一刀的来,慢慢逐步的复制局部图案,直到完成整张图,花上一两个星期也不算什么。
和厉小刀说明完之后,龙九再次潜进了厉小刀的影子中睡觉去了,按照她的估计,厉小刀能在三个月的最末完成这张图就不错了。
没有理会龙九,厉小刀更进一步的走到了雕刻画的跟前,要复制一幅画,首先需要的就是仔细观察,分析出一张图所用过的笔法,在脑中打好草图,预计完成各个步骤,然后才试着动笔。厉小刀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一个问题,第一次接触绘画雕刻的他,对于如何复制一幅图,居然有如此清晰的头绪。
可是,厉小刀已经在这幅雕刻了凶兽的画壁面前站了一个多小时,他越看越心惊,在这张复杂的图案中,雕刻笔法千奇百怪,用到的力道,下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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