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天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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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天国第27部分阅读(2/2)


    刚刚杀了阴南生与黄玉强,如今又与广元观同在襄州城内,以陈方卓的性格小心躲避都还来不及,焉敢与广元观接触?又何须看管?

    纵然要看管,又哪里需要他叶易安形影不离的贴身看管?

    虚相此举分明是想要支开他!

    他遭遇重挫后还能如此兴奋,不管那大泽中有什么,其价值必然惊人之极。

    确定结论的同时,叶易安心中也已有了决断。

    一路回到襄州城,叶易安在三阳生药铺找到陈方卓一番悉心交代后,重又悄悄遁出了城。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叶易安在城外无人处沉思了良久后,驱动甲马术召唤出一只体型更小的苍鹰贴着树梢再度向神龙岭深处进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距离大泽还很远时,叶易安遣退苍鹰,不惧丹力消耗的撑起能屏蔽探查的丹力护盾,改用缩地成寸术法一点点向大泽摸去。

    当他再次远观到虚相时,金翅大鹏鸟已经不见踪迹。

    而虚相则正手执一散发炽白毫光之物在大泽旁边的空地上点化不绝,观其手停意不停的景象,分明是在布置符阵。

    趁着虚相无暇分心的空隙,叶易安悄然驭出圆月弯刀,在玄黑丹力护罩的遮蔽下悄悄窜进了天机谷那异常隐蔽的后备基地内。

    直到进入了葫芦洞窟后,叶易安才长出一口气来,与此同时,心中侥幸于因这洞窟的位置不太好描述,所以此前闲聊时并未将此洞窟的位置详告虚相。

    很快,他就在二层洞窟内找到了一处通风透光进来的小口,其方位正好可容人向下窥探到大泽水面。

    寻好这处所在后,叶易安一路上始终不宁定的心终于平静下来,现在他唯一要做的就是静等。

    等谜底揭开的那一刻。

    第九十三章三跳

    这一等就是许久。

    天色早已彻底黑沉,当大泽平静下来时,葫芦洞窟中孤身一人的叶易安竟然感受到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其间唯一的动静便是虚相的工作终于完成,当那一片颇大面积的地面上突然显现出异彩毫光时,也彻底证实了叶易安此前的猜测。

    这的确是个符阵,庞大而又繁复。

    当整个符阵被激活后,虚相仅仅休息了一会儿便步入了符阵最中心处,随着步罡踏斗等一系列动作的完成,整个符阵陡然爆发出一片璀璨光华。

    立于光华最盛处的虚相渐渐虚化,最终消失无形。当他彻底消失时,符阵也随之慢慢黯淡下来,最终归于黑暗。

    又过了大约半个多时辰,符阵突然毫无征兆的再次放出光华,光华越来越盛中虚相由虚化到实体,再次显现出来。

    一走出符阵,虚相便即萎顿在地。叶易安远观到这一幕时心下自然浮现起师父叶天问当日的叮嘱。

    修行未能达到一定境界之前切勿轻易尝试符阵,其对丹力的需求实在太大,而且一旦驱动就难以骤停,极易形成反噬己身之效果,轻则凝丹受损,重则甚至会殃及丹|岤,进而动摇修行根基。

    目睹虚相此时情状之后,方知师父昔日的教导实为金玉良言,三岁小儿舞数十斤之巨斧,最大的可能不是伤人,而是自伤。

    虚相出来后,符阵的光华并未消散,其间又陆续走出一连串的道人,这些道人无一例外都穿着全套法服。

    直到最后一个道人显现出来,符阵黯淡下去后,叶易安数了数,鱼贯而出的道人多达十四个。

    这些道人聚到大泽旁的一处高地向下指点商议了一番后便迅速散开,很快,大泽周遭的地上便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了七座高达丈余的土台。

    七座土台是以北斗七星阵型分布,随着道人们飞身而上连番布置,经幡、长几、香案、香炉、令牌、桃木剑乃至朱砂墨以及文房四宝等作法需用之物一一齐备。

    而后便见十四个道人分列于七座土台上趺坐下来,虽然距离的远看不清楚,但他们的样子分明是在齐诵着什么。

    初时叶易安还不觉得,但随着十四道人的齐诵时间越来越长,葫芦洞窟外这一角本就暗沉的天际越发暗沉起来,到最后时已然到了浓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

    这情形就如同有人拉起一块厚重的黑色大幕将大泽上空的一角天空完全遮蔽了一样,幕布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了。

    目睹此状,叶易安心中一沉,沉吟片刻后还是决定驱动天眼术法。虽然此举着实有些冒险,但不如此却又实在难以甘心。

    孰料天眼术法方一驱动投射到黑幕上,黑幕未能穿透,其目光所落之处的黑幕上却有黑光如涟漪般泛起并轻震不休。

    这是什么鬼东西,居然连《蛹蝶秘法》修炼出的丹力波动都能感应?叶易安面色一沉,迅即收了天眼术法,驱动丹力将自己整个躯体紧紧包裹在丹力护盾中。

    或许是这一次触发太过轻微,又或许是黑幕下的道人们心神只在大泽之中的缘故,直到那一点黑光涟漪彻底消散,叶易安也未察觉有什么异常。

    但有了适才的经历,叶易安再不敢冒然而试。下次未必有这样的好运气了,修行界中偷窥别人作法历来都是禁忌中的禁忌,他又是违背虚相的号令偷偷潜来的,一旦被发现,后果险不可测。

    看不到,走又实在不甘心,叶易安退身回来在葫芦洞窟的二层连续不停的踱步良久之后,方才将躁动的心情缓缓收摄住。

    也正是在这一过程中叶易安打定主意,等。

    现在走也是冒险,与其如此不如等到底,他还就不信了,那些道人总有撤去黑幕的时候,届时总能看出一些端倪吧。

    等待的时间远比他预想中的更为漫长,眼见夜色越来越深,眼见天边晨曦初露,眼见一轮旭日从东方天际冉冉升起,天光早已大亮,洞窟下方笼罩住大泽的黑幕却依然故我,没有一缕阳光能穿透进去,自然也就看不到黑幕下大泽中的景象。

    更可恨的是这黑幕不仅将光线全部屏蔽,就连声音亦被其屏蔽的严严实实,由此,黑幕里究竟发生了什么竟是丝毫没有外泄出来。

    叶易安静静的站在这个小小的洞口前,面对眼前黝黑的光幕,恍若又回到了熟悉的黑狱。

    同样的暗无天日,同样的一无所知,同样的不知道这一切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当黑狱中的记忆与感觉再次重温时,叶易安一直未能彻底平静的内心慢慢的安静下来。随后,等待的时间越长,他的心情反倒越平静。

    就这样站在洞口前看着月落日出,再到日上中天,直到太阳又一次开始西沉时,恍若雨过天晴,下方的黑色大幕终于虚化散去。

    叶易安第一眼看到的是仍然狂潮涌动的大泽,但这种涌动却已经没有了后劲,俨然便是之后的余韵。

    第二眼看到的则是大泽旁边恍若刚刚经历了大地震肆虐过的土地,原本异状嶙峋的巨石无一例外尽被抹平,广大地域内居然再也看不到任何突起之物,就连那七座用于作法的高高土台也消失了。

    第三眼……叶易安心中怦然一跳,他看到的是一个让其无比震惊之物,这是一个长达数百丈,让人一眼望去便再难移开目光,同时心中翻江倒海的庞然巨兽。

    几乎在看到这庞然巨兽的瞬间,叶易安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字来:

    龙!

    这分明就是传说中能行云布雨、遨游九天的巨龙!

    但震惊过后细看之时却又发现此庞然巨兽却与典籍中描绘的龙之形象差异很大,这种差异首先表现在尾巴上,这是一条滑腻腻的尾巴,其形状就如同放大了无数倍的蛇尾,丝毫不见龙尾上应有的鳍,

    其次是爪子,此庞然巨兽虽然也有爪子,但它的爪子仅只有一对两只,比之于真龙的两对四只少了一半。

    最后则是角,这俨然如龙的巨兽头上并没有角,一片平秃秃的滑腻。

    细辨分别的同时,叶易安脑中也在急速翻捡曾经看过的古籍,将眼前这庞然巨兽与传说中的异兽一一进行比对。

    当其细看完毕,比对也已有了结果——蛟!

    若无差错的话,这个让人看得眼晕的大家伙分明就是一只蛟。长到如此庞然体量,这只蛟纵然不是龙,距离化为真龙也已为时不远了吧!

    对蛟的震惊与好奇过后,叶易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在上古诸多典籍的记载以及修行界流传的传说中,凡蛟生之地必有重宝存焉,且蛟的体量越大,重宝便愈显珍贵。

    龙生九子,九子各异。据部分上古典籍所载,蛟乃逆天之意禀真龙戾气而生,成长极难,是以蛟往往会借助其对重宝异常敏锐的感知天赋加以寻觅并伴生其侧,借助天地重宝的灵气加以修炼。

    由是,重宝的等次其实也间接的决定着蛟的成长前程,眼前此蛟分明已具化龙之相,若那些上古典籍所载及传说不虚的话,这大泽之内隐藏着的将是何种等次的天地重宝?

    一念至此,叶易安心头怦然一跳!

    跳过之后,叶易安浅笑着摇了摇头,虚相引来的这些道人连蛟都能诛杀,纵然传说是真,蛟生之地确有天地重宝,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这时下方大泽狂涛余韵的水面已然平静下来,然则,原本积水丰沛的大泽在庞然巨蛟被斩杀之后却如同破了底的大锅般水面开始急速沉降,沉降之中,水面上再次出现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漩涡滚滚向下内旋,水面的下降也越发来的迅疾。

    叶易安正注目于如此匪夷所思的奇景时,却听身后陡然传来“汩”的一声低沉闷响。

    在这个葫芦洞窟中,唯有第一层有水,当又一声闷响传来时,叶易安转身走到二层石台边缘透过圆形缝隙向下看去。

    这一看真是咄咄怪哉,随着下方大泽水面的急速沉降,葫芦洞窟第一层的水面也在急速下降,原本淹没在水中的石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露出来。

    水面之上,无数古怪的异状水中生灵正乱攘攘的挤做一团,翻滚蹦跳,似是极力要跳出来自于水底的巨大吸力。

    其中蹦跳的最厉害的是一种圆滚滚的异状大鱼,这种鱼几乎每一条都比叶易安的身体更长更粗。

    所有的翻滚蹦跳乃至腾跃都是徒劳,很快,水面便下降到底,整个洞窟一层全然干涸,在底部乱伏的水草间显露出数个黑森森直通向下的洞口。

    更奇怪的是,刚才那些翻滚蹦跳的异状水中生灵也都消失不见了,就连那些比他的身体还大的怪鱼也是同样如此。

    这些鱼去了何处?这些洞口又通向何处?观其几乎是与下方大泽的水面一同沉降,莫非此间居然连通着大泽?

    这个念头出现后随即又被叶易安自己给否了,这里是千仞绝壁之中,地势又如此之高,怎么可能?

    疑惑中,叶易安转身回到小小洞口向大泽探望,只见下方水面沉降的速度仍在继续加快,大泽如锅形的全貌已隐约可见。

    就在这时,隐约就见大泽水面漩涡的中心边缘处突然向天抛起一大片物事,这些物事飞腾到空中时仍在急促的扭曲蹦跳,其中最显眼的一群正是刚才洞窟一层中的那些异状大鱼。

    这种大鱼长的极其古怪,让人见之便过目难忘。天眼术法下,叶易安看的清清楚楚,这是再也不会认错的。

    几乎就在认出大鱼的同一瞬间,叶易安心头第三次怦然而跳。

    虽然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但有一点已经由这些大鱼的再次出现确定无疑——这个葫芦洞窟里确实有连通大泽底部的管道路径!

    第九十四章大纛长幡,去不去

    越到后来大泽水面的漩涡声势越大,滔滔急水如江河倒灌般向下倾泻,汇聚成的势能几至于惊动一角天地,大泽周遭的地面上细小的石砾微微抖颤不停,大泽上空密布着闷雷般低沉暗哑的嘶吼。

    此时,大泽及其周围的这一角天地就如同被唤醒的凶兽,狂暴躁动,嚣闹不休。

    水面下降的速度更快了。

    终于,在一串急促的尖啸及飞沫抛飞中大泽露出了锅锥般的底部,以及底部那个硕大幽深,似是直通九幽黄泉的大洞,大泽黑水就是从这里倾泻下去的。

    水被排干之后,大泽底部已是一片泥涂世界,乌黑的淤泥与曼生的水草缠杂混裹在一起,俱都被水势搅扯的七零八落,乱不可言。

    但除了那个硕大幽深的黑洞之外,此时已然干涸的黑水大泽看不出有任何异常,叶易安细致的逐片探查,最终依旧是一无所获。

    怎么会这样?

    难倒蛟生之地必有重宝的传说都是假的?

    难倒此前引动《蛹蝶秘法》时那淡而真切的涟漪,还有裂天战甲残缺甲身释出的毫光都只是偶然?

    正在叶易安疑惑不解之时,下方处虚相引来的那些道人们却有了动作。

    没看清他们如何施为,就见一片泥涂的大泽底部无声无息间再次隆起了七座高达数丈的土台。

    同样的土台,同样的七星布置,看到这一幕,叶易安心中一紧,唯恐这些道人们故技重施再次作法升起黑幕,若是如此,他不仅又将见无所见,闻无所闻,此前漫长的等待也都化为梦幻泡影。

    好在这一幕并未出现。高台隆起完毕后,十四个道人依旧分为七组各据一台,只不过这回他们却未趺坐诵经,也未布置香案等物,只是在每座高台的中心位置布设起圆若昊日,盘面可容人平躺其上的硕大铜镜。

    七面形制巨大的铜镜几乎毫厘不差的在同一时间布设完毕,随即,七面铜镜不约而同的发出了清雅悠长的自鸣。

    “江心镜?”

    大唐最好的铸镜出于扬州,扬州最好的铸镜莫过于别名“百炼镜”的江心镜,此镜只能于五月五日铸于扬子江中,且易破难成。其中最佳之上品往往能发自鸣之音。

    似下面高台上规制如此之大的江心镜,已堪称扬州百炼镜中之神品,仅仅一面铜镜的价值之昂已足抵一个中县一年赋税收入之总和。而今同时出现一模一样的七面,其价值实已到了不可估量之地步。

    道人们布设的这七面铜镜必是法器无疑,这套法器的原体已经如此珍贵,驱动起来,威能……

    铜镜刚一布设完毕,恰在七星中部不远处的泥涂中再次隆起了一座高台。只是这最后出现的高台与那七座都不相同,台体细的多,也高的多,俨然便是一根细长的土柱。

    土柱停止隆起生长后,身居天枢位高台的道人抖手放出了一件法器。

    这件法器初时极小,转眼间便已临风暴涨为一柱高达近十层楼阁的大纛,大纛顶部垂下四面绘满血红朱砂云纹图案的长幡。

    古怪的是这四面长幡垂落时竟然丝毫没有随风摆动的情景,垂落完毕后,幡上用艳红朱砂绘成的云纹犹如活了一般,从最顶部逐次散发出蒙蒙毫光,毫光在每一条云纹上闪过,如四条引线将大纛长幡彻底激活。

    当四道银蛇般向下窜动的毫光点亮了最后一条盘曲纽结的云文后,这件堪称超巨型法器的大纛长幡已是光辉夺目,尤其是四幅幡面,晶亮如镜中不断有云纹闪亮。

    这时,十四个道人不约而同的在七座高台上掐指步罡,口中念诵云文不绝。

    看着道人们整齐划一有若舞蹈的动作,叶易安目不转睛。不算虚相昨晚的举动,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一套符阵从布设到驱动的全过程。

    七面同样绘满云纹的铜镜与大纛长幡共同构成了整个符阵,十四个道人一起行符驱动,无论怎么算,这都属修行界中难得一见的大型符阵了。能有机会看到这一幕,对于叶易安广博见闻极有裨益。

    修行之道绝非闭门造车就能成就绝大境界,这是天赋、勤奋、机缘与知识的累积,广博见闻其实就是在增长知识。

    行符的时间很长,当其最终结束时,十四道符图同时从道人们宽大的法服袍袖中飘出,两两合一印向七面铜镜。

    十四张经过漫长行符方才飘飞而出的符图无风自燃后发出爆鸣的刹那,黑水大泽上方的天空陡然为之一亮,七面百炼镜的镜盘上蓦然出现了七道异常明亮的光柱。

    初时,这些光柱的颜色还只是如同反射的日光,明亮中透着明媚的柔和,但随着镜盘上所刻云纹的每一次闪亮,光柱便炽烈一分。

    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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