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唱妇不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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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唱妇不随第4部分阅读(2/2)
,进来帮忙!”

    满脸尴尬的福来搓着手,赶紧解释:

    “呃……姑娘,刚才都是我们在瞎猜,你别放在心上呀!”

    “对呀,你就当没听到好了。哎唷!”阿虎不好意思地附和,脑袋又立刻被敲肿一个包。

    喜韵轻摇螓首,没有开口,依言迈开略显沉重的步伐进屋,徒留原地的男人们懊悔地搥胸顿足。

    唉,下次在人家背后无论嘀咕什么,千万要记得看看背后有没有人……

    房内。

    端木大夫替榻上昏迷的陌生女子把了脉,检视她手脚上的瘀痕。

    雷朔表情纠结伫足于侧,目光不离女子。

    站在门边的喜韵,视线不离雷朔。

    对寨主而言是很重要的人物。

    方才听见的话语在她心中不停回绕,而她也亲眼证实了。

    雷朔看那名女子,就宛如看着一个失而复得的珍宝一样,对珍宝上的瑕疵更是、心疼不已……

    但,这又如何?

    雷朔想视谁为珍宝都是他的自由,不是么?

    她为何感觉胸口像是压了块沉重的巨石般透不过气来,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她到底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喜儿,过来替我看看她身上的伤。”端木老人没有回头,直接吩咐。

    听见这个名字,雷朔神情微凛,却依然没有在她下意识的冀盼下回头。

    喜韵纵使装作不在乎,心头仍因这置之不理的冷漠挫败一沉,走向床畔的步履沉滞得几乎僵硬。

    卷绑于床柱的帷帐被放下,阻隔帐外所有视线。

    喜韵坐入床沿,心口仍为雷朔冷漠如冰的态度,隐隐揪疼。

    “她身上还有多少处与手脚相同的伤?”

    床帐外,端木老人的声音响起,喜韵只能暂时压下心口惶惶然的感觉,专注于床上的女子。

    这名女子虽然昏迷,但仍能看出她貌秀气清致,年纪似乎与她不相上下,却骨瘦如柴得不象话,连她看了都不由得心惊。

    她解开女子陈旧的衣衫,愕然一悚——

    “她胸腹、背后都有新旧血瘀,还有好几条……鞭痕。”

    她话才说完,帐外就传来一股连她都感觉得出来的沉鸷,她知道是雷朔。

    他为这名女子感到心疼与愤怒。

    他如此在乎这名女子么……

    即使理智频频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好介意的,喜韵心中的悒闷依然不断扩大。

    “你分得出创伤药与化瘀药吧?”端木大夫递了两个小瓷瓶入帐。

    “分得出来。”她接过瓷瓶。

    “那就先替她上药。雷朔,幸亏你救人救得早,她算是能捡回一条命,现在只需要好好养伤,等伤好得差不多后,我再替她开补身的方子,你差个人跟我回去抓药。”

    “端木大夫,劳烦您。”

    他们的声音渐远,喜韵知道是雷朔送端木老人出去。

    直到她替女子上完药,掀开床帐,雷朔也已经回到房间了,却始终对她视而不见。

    压下满腔无名的酸涩走向他,她试着以平常心开口。

    “雷朔,我——”

    “谢谢。”

    他越过她,走到床边动手将床帐绑回原处,坐上床沿审视昏迷的女子,薄唇吐出不带丝毫温度的谢意。

    “我想——”

    “她需要安静歇息。”他再度打断她的话,赶人的意思很明白。

    她错愕地僵了僵,小脸上的诚挚被无情击溃。

    他就这么在意那名女子,在意到连与她说的话都只围绕着那名女子打转?那她在他心上哪个位置呢?

    思绪猛然一顿,喜韵被自己萌生的念头吓了一跳!

    她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啊?雷朔想对谁好根本与她无关,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一点关系都没有……她不过是希望他听她把话说完,接受自己的道歉,如此而已,真的……

    “请你听我说,我只是想向你道歉。”她倔强地一字字道,在心头扩大的酸涩已然悄悄成为一个她不愿正视的缺口。

    她的话像是引起雷朔莫大的兴趣。

    他总算正眼看她,一对赤眸却蒙上一层清冽的寒霜,喜韵因他冷凝的目光巍巍一颤。

    为什么会这样?

    他看她的眼神,比起那天离开时还要冷酷,为什么会这样?

    鹰隼般锐利的赤瞳盯住她,雷朔终于冷鸷开口:“为你的哪个谎言道歉?”

    在两道深不可测的目光下,她恍觉自己所有的心思无所遁形,几乎教她以为他洞悉她的一切,深刻地洞悉到似乎失去对她的信任,她惶然一凛。

    “什么意思……”

    “若没有找到圣物,你换不回卖身契,是否得从此过着躲躲藏藏的日子?”他突然问。

    “是……是呀,跟逃亡差不了多少……”

    “你究竟还要欺瞒我到何时,秦喜韵!”诡魅冷颜转厉,令人不寒而栗?

    这趟下山,他从旁得知这女人根本不是什么被卖到妓院的小孤女,而是京城首富秦家逃家不归的千金小姐,秦家正派人在暗中打听她的行踪。

    她从一开始就在欺骗他,对他隐瞒了真实身分、屡行骗术,为的只有不知到底存在与否的该死圣物!

    “你都知道了……”喜韵心头一沉。

    这是事实,她无法反驳;不过,一想到雷朔对她仅存的信任也许不复存在,她的心就沉重得发慌,而他愤怒的神情,正好明白诉说了她的可恶。

    “雷朔,我能解释……呀!”

    她被他扯到内室外头,雷朔冷眼扫过趴在门口探听消息的一干部众,大家接收到冷厉的目光,纷纷有志一同地东张西望,搔头摸鼻子闲聊起来。

    “喂,我说今儿个的天气真不错!”福来张望万里无云的天空。

    气氛不太对劲!

    “这倒是,我想回去晒晒棉被。”阿虎附和道。

    寨i的脸色不是普通的凌厉,好恐怖呀。

    “不愧是好哥儿们,我也想到这点,咱们一块儿走吧。”哥俩好勾肩搭背晒棉被去。

    别看热闹了,保命要紧。

    直到门外的人都“借故”散光了,雷朔才冷冷开口:

    “解释?除了圣物,你还有其它目的么?”

    “我的确是为了圣物而来,可是……”她却愈来愈忘怀来到乾坤山的本意,她有多久没想起圣物了?因为脑海不时浮现的都是——

    雷朔随之接口:“可是我始终不透露圣物的下落,于是你便处心积虑算计我,连名节都可以置之度外!”

    而该死的,他明明应该气愤于她的所作所为,但是却嫉妒圣物更甚于厌恶满口胡语诌言、耍得他团团转的她!

    内心的矛盾烦乱使得雷朔心旌动荡难平,蛮横地将喜韵扯入胸怀,霸道覆住她柔软的双唇——

    伤人的讽刺、炙烫得灼人的颤麻、与胸中气息愈显薄弱的痛苦,同时无情袭击喜韵,一股椎心刺骨的疼痛贯穿心口!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他,疼痛与屈辱化为湿意涌上眼帘。

    “你怎能这样对我!”

    两人会有那一夜,也是她始料末及之事呀!他怎么能把她说成恬不知耻的随便女人,他怎能这么说!

    “你都能把上床当作没发生过,一个吻不算什么吧!”他轻佻回道。

    “住口、你住口!你凭什么羞辱我!”

    “这不就是事实,你不承认么?”

    啪!

    随着这记耳光,两人周遭的氛围霎时凝结无温。

    窗外原本摇曳的树影,似乎也沉默了。

    雷朔转回被打偏了的晦涩俊脸,赤眸深处有抹苦涩一闪而逝。

    “打得好!雷某只是个山贼草莽,确实没有资格!”

    “你……”喜韵既痛心又懊悔地握住自己作疼的右手。

    不,她不是这个意思,她脱口反击,想听的不是他自贬身分,而是希望听他说他不是有意出言中伤她啊……

    “回家去!”他犀冷道。

    “你赶我走?”

    “小小的山贼窝,不适合秦小姐这样的上宾纡尊降贵逗留。”

    “我不回去!”她执拗道。讨厌讨厌!她不喜欢他用有礼、却疏淡得宛如陌生人的语气跟她说话!

    “回去。”

    “我不要!”

    “你听不懂吗?回家去!”雷朔咬牙低咆。

    世上有多少人渴盼拥有一个家,她却毫不惜福、任性妄为地离家出走,徒增家人担忧,他只想吼醒她。

    “我就是不懂你自以为是的理由!你根本不晓得我离家的原因,没有权力教训我!”她不甘示弱地吼回去。

    良久,见他不发一言,喜韵悬在眼角的泪水倔强地不愿落下,哑声低语:

    “你就这么希望我消失?”

    雷朔不是要她当他的新娘么,他反悔了?

    是呀,在她毅然决然拒绝成亲后、在她失去他全副信任后、在他找到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后,她已然变成多余的、可恶的、处心积虑的坏女人,他哪里还会跟她成什么亲……

    最初的坚持与反对,如今却令她觉得怅然若失,一直以来,某个她想逃却又难逃的体认,终于在她心中明朗——

    她何只当雷朔是朋友,她喜欢雷朔,喜欢他的眼、喜欢他的发色、喜欢他的寡言、喜欢他的良善、喜欢他的卓绝不凡,对他有好多好多的喜欢,因此脑海里每每装填的都是他的身影!

    先前不断找机会为自己的任性道歉,也不过是想与他合好的借口……但一切都被她搞砸了!

    她爱上雷朔了,却也亲手将这份爱推上颠簸的情路,让路上的碎石割得体无完肤,徒留残缺的碎片。

    “你想知道与圣物有关的消息,是吗?听好了,我原原本本告诉你。”雷朔冷淡开口。

    “我从未见过圣物。义父之所以霸占乾坤山,是因为救过端木大夫一命,端木大夫为报义父的救命之恩,告知他乾坤山地势易守难攻,泉水、食物、药材均垂手可得,依照端木大夫的建言,义父才会在此建立山寨,与圣物毫无关联。”

    现在,他连赶她走,都以圣物作为说服的理由?

    喜韵尝到难忍的苦涩,举步维艰地往外走去。

    在跨出门槛时,她步伐一顿,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

    “如你所愿,我会离开乾坤山。”她有她的傲气,不会当一个厚颜无耻、赖在山寨不走的女人!

    泪,却在转过身时懦弱地落下……

    第九章

    “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您这是做什么呢?”

    “有什么事可以吩咐小禄,小禄一定尽力帮您,您别不说话呀?”

    小禄看着喜韵“打包』亲手栽植的几株药草,紧张得直在喜韵身旁频问。

    自从昨日喜儿姑娘见过寨主后,整个人就一声不吭,她还瞧见姑娘偷偷拭泪,这回又与寨主发生不愉快的事么?哎唷,急死人了!

    “小禄,麻烦帮我把布巾摊开。”喜韵捧着一棵根连土的小苗株,对双手绞着布巾的小禄道。

    “姑娘,您为何打包苗株?”

    “我要离开。”

    离开引姑娘不是待得好好的,而且就要嫁给寨主了呀?怎么说走就走?

    “麻烦帮我把布巾摊开。”喜韵再次开口。

    “姑娘要离开的决定同寨主商量过了么?寨主他答应了么?姑娘何时回来?如果姑娘仅是有事下山一趟,犯不着把这些药草带走呀,小禄可以帮您浇水、施肥、锄草——”

    “就是雷朔要我走。”喜韵黯然道。

    “怎么会?”

    “我从一开始就打着圣物的主意、欺骗雷朔,没有资格继续待在乾坤寨。”喜韵幽幽自嘲。

    “可您的所作所为并非十恶不赦之事呀,您是个心地善良的人,还替端木大夫病舍的病人采回急需用的药草!”

    “我的所作所为或许并非十恶不赦之事,但却伤了雷朔。”平心而论,有谁愿意遭人利用?她太过恃小聪明而骄了。

    多讽刺呀!逃婚来此寻找圣物未果,却把心给赔在此地,无疾而终。

    “小禄,你不是要帮我么?请把布巾摊平在地上吧。”

    “姑娘……”

    “这些日子以来,多谢你的照顾。”喜韵真诚道。

    “姑娘别这么说,这是小禄该做的。”离别的愁绪绕上心头,让小禄忍不住哽咽。寨主明明很喜欢喜儿姑娘,为什么要赶她走?

    此时,阿虎的嚷嚷声突然在屋外响起——

    “喜儿姑娘,有个自称莫言的男人说要见喜韵小姐,可咱们寨里只有你的名儿中有个『喜』字,所以先让他在寨门等,你要不要……”

    喜韵一听,立刻往门外跑去,飞也似地冲过话还没说完的阿虎。

    阿虎搔搔后脑杓。看样子是找喜儿姑娘没错……

    “莫言!”

    当喜韵看见伫立在寨门前的藏青色身影时,脆弱的泪珠忍不住夺眶而出,奔向那道熟悉的身影。

    莫言矜敛的眼中升起一抹怜惜,将泪人儿纳入怀中。

    “莫言……”喜韵埋头在对方怀中啜泣。“呜呜……为什么我非得嫁给穆鹰不可……如果没有这桩婚事,我也不会离家出走了……”更不会尝到难忍的情伤!

    莫言轻轻拍抚她哽咽的背脊,仍习惯沉默。

    “是大哥要我回去?”喜韵抬首,泪眼汪汪地问。莫言是大哥的贴身护卫,莫言会出现,也就表示大哥下达了某道命令。

    “大哥还是不愿改变初衷,是么?”

    莫言点头。

    “即使我有喜欢的人了,他还是非得把我当成利益联姻的牺牲品?”

    听她如是道,些许诧异掠过莫言心底。看着泪人儿眼中沾染红尘情爱的痛楚,莫言了悟地微微叹息,清凝好听、像是刻意压低的嗓音从唇内发出。

    “小姐,少主的心意向来不容置喙,所做的决定更不会害你。”

    喜韵默然无语了。

    爹娘过世得早,啸日大哥兄代亲职照顾她,她何尝不明白大哥对她的好。

    若是大哥不疼宠她,就会逼着她学针黹女红、要求她当个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大家闺秀,而非任她钻研药草、整天弄得像个泥人似的,所以连婚嫁都为她挑了个上上之选的夫婿。

    她若不想再令大哥操心、不愿陷大哥于无义,就该遵循兄命披上嫁衣、安静嫁人。

    只是,如今就算嫁的是人人称羡的人中之龙,怎么样也比不上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啊!

    “少主命我送你回府,你愿意回去么?”莫言道出此行目的,却在后头补充了一个问句,不在命令范围内的问句。

    “莫言?!”喜韵诧愕怔视眼前的人。莫言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么做不就等于违抗主子?莫言一向忠心耿耿的呀!

    莫言神色平稳无欺,对她的惊讶坦然以对。会帮助她,是因为他们都属同一类的人,无法爱得恣意的人……

    喜韵明白莫言想帮她,也明白这一回家,面对的将会是什么,她内心烦闷得不愿再多想。

    “怎么知道我人在乾坤寨?”

    “少主猜测你会上乾坤山。”

    唉,她连寻找圣物的念头都被大哥摸得一清二楚,他为什么就看不清她不想嫁给穆鹰的心思呢!

    “至于你身在乾坤寨,另有人指点。”莫言续道。

    “是雷朔吧。”也只有他急着赶她走。

    莫言颔首承认,直到发现喜韵小脸上的落寞与哀愁,于是顿有所悟。

    “小姐,难道——”

    喜韵轻点螓首,下意识回望某个方向,赫然看见雷朔独自站在不远处,赤眸却在对上她目光的剎那冷漠撇开,转身步离原地,她的心彷佛也跟着他远去的身影撕去了一大半,痛楚由碎裂的缺口泪汩倾泄。

    如果想留下来,她大可用名节来要胁他娶她,但当初是她决意要雷朔把此事当作没发生过,如今她又如何开得了口?

    不是、她压根不想开口!只因一点也不乐见雷朔认为她是在利用他。

    况且,在他找着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后,她算什么呢?强求的姻缘只会换来他的怨怼而已,哪能得到幸福?

    秦喜韵,你是该死心了……

    “莫言,我们回去吧。”

    再次深深凝望那道冷鸷的背影,喜韵涩道。

    她就这么决定的同时,殊不知背过身的雷朔,在看见她与另一名男人相拥的一幕,冷肃的面容因为压抑了悒郁而纠结紧绷,却只能任沉痛侵袭他的知觉。

    京城秦府

    “小姐,穿上嫁衣的您简直美如天仙!”

    “小姐,您看看,这袭大红色的嫁衣衬上您那白皙如雪的肌肤,真是美啊!”

    “是呀是呀,小姐将是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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