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幻的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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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幻的爱丽丝第1部分阅读(2/2)
克莱拉俏皮地吐一下舌头,“所以就躲出来啦。”

    她的表情很丰富,就像十六岁的格露西亚——

    面对着这张脸,他看到的似乎并不止她一个,往日记忆的影子因为光的出现而再次莅临。

    “你——”似乎想起了什么,克莱拉微微皱起了眉,可是,即使她皱着眉,也是很美、很俏皮的模样。

    她是个知道怎样表现自己美貌的女子,不会做出不美的举动。

    “有些不公平,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你!”她微嗔。

    克里斯微微一笑,像是面对第一次相见的格露西亚,“克里斯·奥斯蒙。”

    克莱拉笑道:“那我叫你克里斯吧——克里斯,很高兴认识你。”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克里斯停住脚步,弯下腰,执起她的手背礼貌性地亲吻,“很高兴认识你,克莱拉。”只是当他抬起头来,看到的却是再度泛着红色的娇艳脸颊,艳若桃李。

    “看来,这是双方都不讨厌的一次相遇呢。”克莱拉笑盈盈地说。

    ……阴影笼罩,迷离莫辨,你也把我击倒;灾难降临……

    降临的,不是灾难啊。

    “去了哪里啊,克莱拉?”

    被所有骑士乃至所有男人都奉为梦中情人的爱丽丝王妃——格露西亚·麦卡尼不十分在意地问。歪坐在沙发上,幽幽的紫蓝色眼眸上挑,慵懒妩媚的神色即使是同样身为女人的克莱拉也不禁恍然。

    “我去了外面。”她心里也知道王妃并不是要她详细地报来。

    格露西亚轻轻地“嗯”了一声,算是告诉她知道了。

    尽管宴会场里大部分男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不过却没有一个敢贸然上前,不单是因为担心可能遭到的拒绝,更重要的原因是国王就在身边不远处的方向。

    唇角泛着似有若无的笑,耀眼的光流落一室,“遇到喜欢的人吗?”虽然是问克莱拉,可是却并没有看她,格露西亚的目光穿过所有人群,望着没人看到的远方,“有的话尽管说,我为你做主。”

    为什么要收养克莱拉呢?

    因为她们太像了,像到以为她是自己,可以为自己安排另一种人生。

    半晌没有得到回音,她侧转过头,看到的竟是害羞地垂下头的克莱拉,脸色微红,双手绞在一起。

    真的有吗?

    “谁?”

    “——格露西亚!”不等克莱拉回答,弗瑞德已大步地走了过来。虽然才三十岁年纪,可肚子已经毫不留情地凸了出来,微胖的身材与斯文的相貌很不相符。

    依旧是慵慵懒懒地起身,不因是国王的召唤而加快动作,风情万种地掠动垂下耳边的一绺黑发,绕到耳后,这才回过身准备招待才离开身边不久的国王——

    “克里斯!”克莱拉惊喜地叫道。很有缘不是吗,才在宴会厅的门外分手,绕了一圈竟又见到。

    “你……”

    格露西亚愣了一下,但是又很快地回过神,露出习惯性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克里斯,是克里斯啊。

    早知道会碰面的,只是没想到,见面时还会这么惊讶。

    惊讶中,竟奇怪地隐藏着一种莫名的狼狈!

    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感觉?

    “没想到我们的小克莱拉也认识克里斯呢,格露西亚,克里斯应该不陌生吧,你小时似乎都在兰斯特住。”弗瑞德道,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克里斯陡然变得凝重的脸。

    适才刚刚谈起国库的紧张,国王忽然兴致所至地竟将毫无准备的他拉到格露西亚面前。

    他的心猛一窒。

    像是天上的太阳般耀眼,光芒四射。她还是那么美,甚至可以说比以前更加的美,她的美不似年少时纯然天成的青涩稚美,现在的她妩媚妖娆,混迹着岁月的成熟韵味。可是她还很年轻,只有二十二岁,却是浓墨重彩地涂抹着美艳的面具再也摘不下来,此时的她,早已不见当初她的一点影子……就连地上的她的真实的影子,也是飘忽得让人难以看清。

    “我们是老朋友了。”格露西亚笑道,吹皱一池春水。

    “可是现在你的老朋友已经是雄霸一方的公爵大人了,再不是游手好闲的贵族后裔!”弗瑞德笑了,眼角叠起细小的笑纹,如果不是深知他禀性的人,会以为他是个和善的老好人。

    “克里斯为我们平定了战乱,立下了大功劳啊!”他继续道。

    “我有所耳闻。”格露西亚微微点头。

    克里斯现在可说是全国风头最劲的人物了,将长年在边境作乱的法兰军队赶走,一扫多年来被马蚤扰的耻辱,封地也治理得井井有条,为人正直公正……种种溢美之词让她几乎难以相信这就是当年那个温柔多情,而又没有丝毫野心的男子。

    今日一见,果然——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他了。

    深棕色的披在肩上的长发,深沉阴郁的绿色眼眸,坚毅的习惯向下抿的唇。洗去了年少的青涩,蜕变成今日的气质内敛,也有……她的功劳吧?

    又谈笑了片刻,弗瑞德被王后派来的人请走。

    说是谈笑,其实一直都是弗瑞德和格露西亚在谈在笑,克里斯异乎寻常的沉默,除了必要的回答,他几乎没多说一个字。

    国王已走远,格露西亚重又看向克里斯,淡淡地笑了,换上了另一种风情。

    轻柔的像风,淡然的像云,却依然有绝代的风华。

    “很久不见了,克里斯。”

    仍旧是那迷人的紫蓝色眼睛望着他,他却突然产生了“再也无法回到过去”的感觉。他甚至觉得,看着克莱拉也远比现在的她更能让他回想到过去的格露西亚。

    她身上似乎看不到过去的一点影子。

    “或许,我该叫你奥斯蒙公爵?”笑容中带着娇媚的慵懒。

    “你……”克里斯不想听自己陡然喑哑的嗓音,顿了一顿,“随你的便。”

    “随我的便?”喃喃重复着他的话,她轻笑出声,“呵呵,有趣。”实在是有趣。

    克里斯怔怔地看着笑得很开心的格露西亚,仿佛没有看到全部注意力都在他身上、一直望着他,观察他的任何细微反应的克莱拉;仿佛也没看到将探究的目光、猜忌的目光、羡慕的目光全部射向他的人们,只是奇怪而又专心地看着格露西亚。

    “什么有趣?”

    格露西亚笑而不答,“国王陛下要我过些天办个宴会,你会来参加吧?”

    他看着她,“也许——”

    “我会寄邀请卡给你的,希望你能来。”

    希望?是真的希望,还只是一种客套的邀请呢?

    望着面前绝美的面容,克里斯竟由心头源源不断地升腾起一股恨意,是对她,还是对自己……

    为何明知不该,竟还是无法控制地点下了头?

    为何明知再无法回到从前,却还是守着过去的一星半点残缺而妄自缅怀,舍不得遗忘?

    爱,恨,终是一线之隔。

    只是,那道线,在他的世界里模糊了。

    第2章(1)

    在勃艮特拉参加议会期间,克里斯便住在很早之前父亲买下的奥斯蒙庄园中。

    尽管多年没在这里住过,却并未因主人的不在而显得略微的杂乱,一切皆因老管家鲁伯特而治理得井井有条。

    克里斯望着窗外落日的余晖,负手而立。

    诚如预期的,众多的贵族对国王继位两年来所施的政策并不满意,甚至有不少的激烈言辞。作为拉西亚仅有的四个公爵之一,他自然受了不少贵族的拉拢,当中尤以堂弟被没收了全部财产的斯坦森伯爵最为积极主动。

    他不是不知道他们的意图,但,他的心已被弄乱了,甚至无暇顾及政事。

    记得,那一次跑来见她,就是住在这里。

    就是这一房间。

    装饰摆设都没有变,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只是,与它的一成不变相比,他们早已人事全非,不复当年。

    那时她的笑那么真,那么纯,不若现在的妩媚惑人,却令他打心眼里沉醉了起来。

    像绢绢的溪水,清澈灵韵,涤荡着他激动的心。

    一桩桩一件件的往事他都还记得,为何她仿佛忘却了,仿佛他记得的是他与另一个人的记忆,而不是她。

    铁石心肠的女人,他不是早领教过了吗?

    奇怪现在竟还会心疼……他果然还是个疯子,没有痊愈。

    可是,他怎能忘记自己的痴情换来的是怎样的冰冷对待,怎能忘记那双上一刻还含着情意的眼竟在下一刻淡然无波?

    在他急切地寻找她,因而摔下马几乎丧命,痛苦地躺在床上三个月时,她却高高兴兴地去和别人结婚了,连看也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而在他听到别人的议论发疯般地跑去找她时,她竟抬起戴着漂亮的红宝石戒指的手笑着对他说,她结婚了,她爱杰克·麦卡尼——不为权势,不为金钱,不为任何身外的利益,真心地爱他,所以嫁给了他!

    不记得当时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只知道待清醒过来,他已经躺在这个房间的床上了。

    幸福仿佛在一夕之间崩塌,剩下的是无边的痛苦。

    因为她,他头一次知道了心如死灰的滋味。

    一切,都是因为她!

    眉头深深地皱着,习惯性地形成一条深刻的纹路。窗外的鸟飞来,停了片刻,又毫不留恋地飞走了。

    他渐渐松开紧握的拳,长长舒口气。

    事到如今,他还想这些做什么?不过是一些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公爵究竟打的什么主意,杰西越来越摸不透。

    几天来以斯坦森伯爵为首的贵族相继示好,邀请、拜访更是少不了,他们的心思昭然若揭,但奇怪的是公爵的态度,似乎是来者不拒,又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接受意愿。

    跟在公爵后面,杰西并没有心思看庄园娴静优美的景色。

    “公爵,您这是……”他实在不明白大早上有何原因让他们毫无目的地在庄园内乱逛。

    视察?完全没有必要,全国再没有比鲁伯特管理庄园更拿手的人。

    “随便走走。”克里斯一身便装,轻巧地将长发梳在脑后扎起。看起来神清气爽,“这里的空气很好……好久都没有呼吸到了。”

    没感觉比其他地方好到哪里去。不过,杰西识相地没有吱声。他应该也偶尔学习丹尼尔爱睡懒觉的习惯,不该一大早跑出来,被公爵碰个正着硬拉着出来走个不停。

    脚好酸!

    “杰西?”

    “啊?”

    克里斯突然停下来,想了片刻,转过身正视他,目光炯炯,“你认为,我们对于国王一事该采取什么样的态度?”他一向佩服杰西的缜密智慧,极是重用他。

    这才是正题吧?杰西微微皱了皱眉,笑了,“公爵怎么想?”

    “狡猾的家伙!”

    他咳了咳,“我只是……怎么说呢,这件事关系重大,牵扯很广——您自不必说,其他的三位公爵也或多或少与皇室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尤其王后是诺亚公爵的长女,又是培拉国王后的姐姐,国王陛下的势力也不可小觑——”

    “这些我都知道。”克里斯道,不然他也不会一直不表态,这里面的关系千丝万缕太过复杂。

    “可是,诺亚公爵已经年迈,安东尼公爵凶暴残忍,再有一个刚刚继承爵位的夏尔公爵不过年方十七,不成气候,所以您成了斯坦森伯爵他们的最有力也最适合的伙伴。”

    “以一对抗三个——”

    “不划算。”杰西接道,“再加上国王,虽然过分地敛财,可似乎并没有针对我们做过什么。”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克里斯说出答案。

    “这要看公爵的意思。”杰西看了一眼草地上不停啃着草吃的羊,“尽管国王并没有侵犯到您的头上,但并不代表未来不会。人的欲望是无止境的,这一片的草吃光了,自然会转移到另一块。但是,其他三位公爵的意思也不好揣摩,难保他们都站在国王那一边。”

    “所以,你的意思——说了等于没说。”克里斯完全明白,气也不是笑也不是。

    杰西仍是温和地笑,“我不过是将局面全部摊开在您眼前,您才是最后决策的人啊。”

    “可是,别人都说你是我的头脑呢!”大多的时候,他的确是。

    “当我说的与您所想的一致时,我才是啊。”杰西当然明白,他的确可能对公爵的决定产生一定的影响,但绝对不会是决定性的影响,最终的决定仍是公爵来下,他是位相当有主见的人,“而且,您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那是自然。”克里斯微微一笑,“我很怀疑世界上还有比你更狡猾的人。”

    杰西笑笑,他当这是个夸奖。

    只有在可以选择两方任意一方时,杰西才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正因为是这样的原因才思索,难以决定,必定两方都会有带来风险的必然。

    “咦?又有谁来拜访吗?”杰西回过头,鲁伯特正向他们的方向走来。

    他是个五十来岁的高个子男人,头发是杂草般的黄铯,在老公爵在世时便一直管理着庄园,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走起路来四平八稳,估计就算是突发性地震他也不会有歪斜感。

    此时他拿着一张卷起的羊皮纸,面无表情地走来。

    “如果是斯坦森伯爵,我不得不说他太殷勤了。”杰西回头说,公爵反而没什么表情。

    “大人。”

    克里斯接过信封,打开来,看上去只有短短的一句话,却看了很长的时间。

    “怎么了?”杰西疑惑地看他。

    克里斯将信折好放回信封,声音宛若平常:“是爱丽丝王妃。”

    原本他以为会在宴会那天才见到她,可是没想到她竟突然下了请贴,邀他即日前往。

    下午,太阳微垂,阳光不甚浓烈之时,克里斯按时前往赴约。

    懒洋洋的午后,沐浴在温煦阳光下的玫瑰堡一如传说般的梦幻雍容,蓝天白云也作了它的陪衬,仿佛世界的焦点便是这个看上去没有一丝人气的美仑美奂的城堡。

    踏过护城河上精致的石桥,绿油油的草坪泛着光,风吹绿树也懒得动,傲然而散漫。

    等待着他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像是个管家,虽很肥胖,但声音极为动听。

    是普莉玛。

    他对她并不陌生,很早他就在格露西亚的家里见过她,是一个心肠好人又热心的女人,只是有时热情得让人有些难以招架。

    “奥斯蒙公爵,现在要叫您公爵大人啦!”一见面她便说个不停,“想起几年前,好像是一眨眼的事情……怎么样,您又住在奥斯蒙庄园啦——一听到王妃殿下说您要来,开始我还以为是听错了……”

    她带着他进入城堡,穿过长长的走廊,自从见面,她的嘴几乎就没停过,笑容一直挂在脸上。

    “……就是这儿了,殿下一般都在这儿会客,当然,就这几天客人来得勤了些,很长时间没这么热闹了,明天您知道吧,就要举办宴会了,您一定会来吧!大人——”

    “好了,普莉玛。”房间内传来带笑的制止声。

    门打开,是格露西亚娇媚的笑脸,如春风一般,又比春风更加妖娆。从彩色玻璃窗中投射过来的斑驳的阳光照在她的脸上,如梦如幻,比之传说中美丽的女神更多了份光彩夺目的奇异。

    起身,散落身上的光彩,露出淡淡妆容的秀美。

    “别介意,克里斯,可能是寂寞太久,普莉玛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了。”

    普莉玛“呵呵”地笑,胖墩墩的脸上显出别扭的愉快神色,退了出去。

    “我等了你很久了。”格露西亚身着华丽的艳红长裙,黑色微卷的发散乱地披在肩后直至腰际,懒懒的神情有说不出的妩媚。

    “我应该没有来晚。”克里斯坐上沙发。

    “你一向守时。”格露西亚掠发至耳后,纤手搁至沙发扶手,“可是约了人,心里难免会有所牵挂,做什么也放心不下。”她微微一笑,“克里斯,你不是也因为如此,而提前来了吗?”

    的确,他比预订时间提前了近半个钟头。

    不过克里斯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视线移开。房间并没有挂任何家族人物的画像,而只在壁炉的左上方挂着一张壁毯,上面是古希腊的荷马所讲述的伊利亚特与奥德赛的故事,斯巴达国王的妻子海伦被特洛伊王子拐走,因而引发特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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