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卒的客商,见我和荆南进门,居然还有人向我们推销着自己的货物。
这些人都很淳朴,只是靠肩上的货物赚点小钱养家糊口。荆南微笑看着冲我们吆喝的那几人道,“诸位大哥做生意不容易,不知都是从哪儿来的。”
“各个地方的都有。”其中一位吆喝得最厉害的大哥说道,“大家挣这几个钱都不容易,经常见着后就认识了,凑在一起住客栈。我是从清风城来的。”
“哦?”荆南挑眉看向他,“大哥既然是从清风城来的,可知道那里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儿么?”
“嘿嘿,说起这个呀。”那位大哥放下手中喝酒的大碗,露出满口大黄牙,“可别说,清风城还真有事儿发生。”旁边众人听到大黄牙的话,都忍不住将脑袋凑过来,津津有味的听着。他们没什么消遣,最大的乐趣便是听同行之人讲各个地方的趣事。
“知道凝神珠么?”大黄牙说到这个的时候抬眼扫了众人一圈,见大多数人都点头,他接着说道,“这东西是皇家最珍贵的东西,不轻易示人。不过我听说啊,珠子不久前被盗了。”
“啊?”围观的众人听到这个,忍不住惊呼出声。我想起前段时间交给荆南的钥匙,忍不住询问的看向他。他摇了摇头,示意我继续听下去。也不知他摇头代表着什么,是说偷盗之人不是他,还是让我不要再问。
“知道是谁偷走的吗?”人群中有人发问。
“听我说下去就知道了。”大黄牙呡了口碗里的酒水,满足的抹了抹嘴,“清风城的百姓都说偷珠子的人是灵香公主,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呀,这好像不太可能吧。都是一家人,偷自家的东西干嘛?”
“对啊,这话不太可信,不会是造谣的吧?”
“我也是从清风城来的,那里的人都在这么说。”
“对,他说的对。”大黄牙接过话头,继续道,“听说皇帝将放着凝神珠的密室钥匙给了公主,这钥匙只有一把,除了持有钥匙的人,其他人根本打不开门。我还听说啊,那道密室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而且,密室的门没有破损痕迹。你们说,除了公主,还有谁的嫌疑比较大。”
“哎呀,不会真是灵香公主干的吧?”
“堂堂的公主,怎么能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事儿呢?”
大黄牙“嘘”了一声后,压低声音道,“据说啊,灵香公主将珠子偷出来,送给了他的小白脸。这话你们可不要到处乱说,被皇室的人听见,说不定会掉脑袋的。”
我抬眼看向荆南,他紧锁眉头,不知在想什么。
围观的众人一阵唏嘘,讨论一会儿后,便将话题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荆南漫不经心的夹着为数不多的几块肉,见他如此,我终于忍不住了,小声道,“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他摇摇头,见我愤怒的看着他,终于还是说了话,“果老将钥匙交给我后,我便一直在找机会。但还没等到这个机会,便听说凝神珠被盗了,我才有机会来找你。”
“那是谁?”我诧异的看着他,“难道你手中的钥匙是假的?”
荆南点头,“极有可能。”
“你当初怎么知道那就是钥匙的?”
“你觉得呢?”他放下筷子看向我,“钥匙在菱香儿手中,只有她才知道钥匙是什么样的。”
“菱香儿亲口告诉你钥匙在荷包里?”
“什么荷包?”荆南诧异道。
我尴尬的解释,“钥匙当时是装在一个荷包里的,恰好我那时候需要用荷包装东西,便偷偷藏了起来,没有告诉你……”
“原来你早就喜欢上我了。”荆南嬉笑的看着我道,“见菱香儿偷偷送东西给我,嫉妒心作祟,偷偷藏起了荷包。”
“没有。”我老脸一红,眼睛立马四处乱扫。正是这一扫,却让我瞧见了熟人。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我们,身着紫衣坐在角落,自顾自的夹菜。我一阵疑惑,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第三十九章 瑞雪
“怎么了?”见我脸色不对,荆南转头看去,“娄随云,他到这里来干什么?”
“要不过去打个招呼?”说起来,娄随云也算是兔族的恩人。当年兔族的灭族事件过后,在经济上给了我不小的支持。另外,能在清风城开这一品居,他功不可没。
“先等等。”荆南伸手拦住我,“他似乎在等人,我们先看看。”
“行。”对于娄随云,我总是有些不敢面对。多年前的一件事,为我们之间竖起了一道无形的高墙,让彼此变得形同陌路。事情的起因,则是因为他当初在拍卖行门口救下的那名女子。女子唤作小倩,被娄随云带回娄府后做了一名丫鬟,伺候他的饮食起居。
一般来说,女人对自己的救命恩人都怀着逼别样的情愫,特别是像娄随云这种有钱又有身份的帅哥。这个小倩,本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奈何落难沦为了下人,她自然将心思放到了她主子身上。那段时间恰逢兔族变故,娄随云知道后,总在背后偷偷帮我们。于是,本来和他少有交集的我,在娄随云的授意下,就成了娄府的常客。
一直倾心主人的小倩,先前对我的热情逐渐消退,直至后来每次见面都会对我冷眼相看。然后,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她终于对我出手了。
娄府每三月便会宴请群臣,以彰显娄丞相的亲和。当然,作为娄随云的朋友,我也在邀请之列。但小倩不这么认为,于是,趁众人不注意之时,为我端上下了泻药的粥。然后,在我去茅房的途中,将我偷偷打晕,剥光衣服送到了娄家随云少爷的卧房。
如果事情只是这样倒还好,尴尬的只是我与娄随云两人,但小倩想要的并不是这个。娄府客人多是朝中大臣,另外还有一些本地富商。在这群富商中,有一个肥头大耳的好色老头,喜好虐待幼童。那时的我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再加上长得白白净净,更得那富商喜欢。小倩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准备将富商骗进娄随云的卧房,好让他抓j在床。
不过,小倩料错了一点。那就是,娄随云似乎并不在她的掌握之中。肥头大耳的富商没到,喝醉了的娄随云却已经回来了。虽然我早已醒来,奈何全身没有力气,又找不到衣服,只能瑟缩着赤/裸的身体,尽可能不引起娄随云的注意。天不遂人愿,在我用被子将自己完全包裹之前,娄随云也发现了我。他瞪着双眼紧紧的注视着窝在他床上的我,然后,挥手便扯去了我身上包裹的被子……
我的喊叫根本不起作用,他只是紧紧的抱着我,双唇在我身上不停的摩挲。这一幕,恰巧被赶来的好色富商和小倩瞧见。接着,另一个路过的下人也瞧见了,在他的惊呼下,毫无意外的引来了更多的人。于是,白单耳醉酒的随云少爷这个消息,很快就在清风城传开了。若不是匆匆赶来的荆南为我解围,我真要羞愧至死了。
事情弄清楚后,小倩的结局自然不用说。可发生了那天晚上的事儿,我和娄随云之间,再也没了以往的亲密,成了彼此的陌路人。
似乎看透了我的想法,荆南伸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别害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我含着眼泪,重重的点头
“还认识他吗?”荆南示意我看向正从门口进来的那人。仔细看去,还真觉得面熟。着一身白衫,腰间挂着一块精致的木牌。
“路明灯!”我轻呼出声。当年和六执事前去清风城时,他正和我们同路。分开时,还送了块和他挂在腰间一样的木牌,后来,被我转手扔给了娄随云。如今,再次见面,他还和以往一样的洒脱。
我声音虽小,但仍然没逃过路明灯的耳朵。他转过身,愣愣的看着我,想不出我为何会知道他的名字。一直没曾注意我们的娄随云,顺着路明灯的视线,也发现了角落里的我和荆南。微微一愣后,便微笑着点头示意问好。路明灯似乎没能认出我,犹豫再三后,便朝着娄随云走去。不过,刚坐下一会儿,便笑呵呵的前来跟我们打招呼。
“单耳妹妹,好久不见啊。”娄随云在我对面坐下,“我就知道你长大了肯定是个美人,果然不出所料。”
我红着脸看他,“明灯哥哥还和以往一样,就爱说笑。”
“呵呵。”他笑着看向我旁边的荆南,“这位是谁?你们到这儿来干什么?”
“哦,他是荆南。还记得当年一直跟在我们后面的马车吗?里面的人便是他。”回忆着十多年前的事儿,我心里一阵暖意。
“原来是他呀!”路明灯恍然大悟道,“你们怎么凑合在一起了?”
我满脸黑线的看着路明灯,“什么凑合不凑合的,我们本来就是同学。今天只是从这儿经过,准备去瑞雪城。对了,你们……”我看了看娄随云后,道,“你们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个呀,我们是来见一位朋友的,他离这儿近。”路明灯随意的解释着,然后看向一直看着我们的娄随云,“要不咱们一起喝一杯,好久没见了。”
“不了。”我慌忙摆手,“我们还有事,先走了。”说完,拉起荆南的手便朝客栈外走去。
“等等。”荆南叫住我,“单耳,你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还是,你根本就很在意娄随云,所以不敢面对他。”
“我没有。”我皱眉看着他,“我只是觉得这样见面很尴尬。”
“不用怕,我在你身边呢。”荆南揽住我的肩,推着我往回走,“总得有面对的一天,不是吗?娄随云对你不错,你真忍心一直这样吗?”
“我……”
“去吧。”他轻拍我肩,轻声为我加油打气,“我相信你。”
深深看了眼身边的男子,我鼓足勇气朝娄随云走去。一旁的路明灯虽然感觉奇怪,但也只是走到荆南身边询问缘由,并没有上前打扰。
“随云哥哥……”许久未曾叫出口的称呼,终于在荆南的鼓励下脱口而出。我心里一阵轻松,暗为自己以前的逃避汗颜。错根本不在娄随云身上,而我却一直将他当成那个犯错最深的人。这对他,太不公平。
“单耳。”娄随云激动的看着我,“我以为你再也不会理我……”
“对不起。”看见他满脸的惊喜,我眼睛一酸,眼泪顺势滚落下来,“是我太过固执,我不该这么对你的。那件事情,根本和你没什么关系。”
“哎。”娄随云摇头,“单耳,小倩当年是我救下的,她犯下这样的事儿,本就是我管教不严。幸好没有生出别的事儿,否则,就不是简单的几句道歉就能解决的了。”
“往事休要再提。”我端起一旁的酒杯,“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从今以后,你依然是那个关心我爱护我的随云哥哥。”
“好!”娄随云果断的跟我碰杯,“从今以后,你也依然是那个活泼聪明的单耳妹妹!”我们相视一笑,果断的抛弃前嫌,言归于好。
“对了。”放下酒杯,娄随云随口说道,“我大婚之日你没亲自前来贺喜,小侄女你也没抱过。等回到清风城,一定要补上。”
“行。”我爽快的应道,“补,这个一定得补上。”嘴上轻松,心里却泛着酸意。这么多年了,他还是惦记着我没能亲自给他道喜。而我当年,竟连这一个小小的要求都没能满足他,实在是过分。
小镇上的重逢虽然令人欣喜,但第二天,我和荆南依然早早的踏上了瑞雪城的旅途。不知怎么,我直觉此行不太顺利,但我并没有多想,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加上荆南的身份,应该不会遇上什么危险。
越往前行,前方就越来越冷。原来只着薄衫的我们,开始穿上厚厚的棉衣。有的地方,甚至能看见水面结了一层薄冰。现在是十一月,对于瑞雪城来说,已经进入了严寒的冬季,往年这个时候,甚至已经下过一场大雪了。我记得立隐便是在瑞雪城,等到了地方,看能不能找到他。他在瑞雪城呆了十年,想必对周边的环境都很熟悉,说不定能帮我们找到图纸上的目的地也不一定。
进入瑞雪城的范围,天空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对于以前在南方长大的我来说,很是新奇。荆南满脸笑容的看着我在雪地中乱跑,时不时的出声提醒我小心点之类的。从我们身边经过的路人都感叹今年这场雪来得太迟,但却比以往来得迅猛,不知是不是预示着什么。我听罢,根本没放在心上,对此也不关心。
远远的,便看见整个瑞雪城上方白茫茫的一片,那里的雪下得似乎更大。虽然寒冷,城门依旧有守城的士兵,整个被包裹在厚厚的棉衣里。交了足够的银钱后,我和荆南便进入了这个冰雪的世界。
“轰。”刚入城不久,便听见一声巨响。我惊愕的看着荆南,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第四十章 老满
周围有不少人都停下脚步,朝声音的来源看去。
“肯定又是老满,这次不知炸坏了什么?”
“幸好没有住在那边,否则连房子都得被他拆掉。”
“对呀,你说得对。也只有高级学校才能容忍他的做法,平常人家哪能赔得起他的损失。”
“说是造什么烟,也没看他弄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房子倒被他炸掉不少。”
看来瑞雪城的人们,对这样的情况早已见怪不怪了。就是不知道他们口中的老满,到底是什么人。
“这位大娘,我想问一下,刚刚这声巨响是怎么回事呀,怎么你们都不好奇?”叫住路过的一位大娘,我好奇的问道。
“姑娘,你们是从外地来的吧?”见我点头,大娘才接着往下说,“难怪你们不知道了,这事也只有咱们本地人最清楚。知道瑞雪城高级学校吧,学校前几年收了一个叫老满的怪人当老师,这响声就是他捣鼓出来的。”
“怎么个怪了?”
“那老头呀,嘿嘿……”大娘说到这里,自己先乐了起来,“他一年四季都只穿那么件薄薄的衣衫,就是现在下大雪呢,也没见他添过衣裳。平常有事没事的,就抱着个泥瓦罐子,到处挖泥巴,也不知带回去做什么用。还有,还有……”大娘越说越起劲,“老满脚上穿的鞋,没有一个时候是一样大小的,还总爱哼哼,那音别提有多怪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他最爱哼什么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大娘双手一拍,兴奋的看着我们。
我一愣,什么时候华仔的歌流行到这里来了,这不是坑我吗?随即,我激动的看着面前的大娘,“大娘,您知道老满除了爱哼这句,还哼什么吗?”
“这个呀。”大娘不好意思的挠头,“我年纪大了,记不住那么多。你要是想知道得更多,亲自去高级学校看看就清楚了。刚刚的声响那么大,估计老满正挨批呢,现在说不定正站在校门口受罚,这个时候,他铁定在哼哼。”
“多谢大娘。”掏出几个银币放到大娘手中,“天气这么冷,给您喝完热汤吧。”
“这哪儿成。”大娘推壤着硬将钱塞回我手里,“我根本没做什么,姑娘实在是太客气了。”
“您就收下吧。”我再次将银币放回她手中,“小小心意,不用放在心上。”从她身上的穿着来看,家里并不富裕,身上的衣物根本挡不住冬雪带来的严寒。
“姑娘真是个好人,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大娘颤颤巍巍的将银币藏在怀里,紧跟着就要冲我下跪。荆南眼疾手快,赶忙扶住了她,“大娘若是觉得亏欠,就带我们去趟高级学校吧。初来此地,对贵地不熟。”
“好,好,这就带你们去。”大娘虽然没有跪成,但还是冲我们深深鞠了一躬,看得我心里一阵发毛,在我的印象中,这好像是祭拜先人时才会用上的吧。
瑞雪城在四大主城中,是占地最小的一个,但却是除了清风城外最繁华的主城。特别是每年下大雪的时节,来来往往的外地人更是将瑞雪城渲染得更加热闹。
瑞雪城高级学校,与初级和中级学校并不在一个方向,它处在整个城市的中心区域,占据了绝佳的地域位置。越往城中就越是繁华,小孩子在大街上嬉闹不止,欢快的堆起了雪人。说起堆雪人,瑞雪城每年这个时节都会举办一个雪人大赛,两人一组,看谁堆得又快又漂亮。堆雪人大赛吸引了不少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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