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登船。因为那样的话,会使小船因为超载而翻沉。
在生命顷刻间就会消失的汪洋上,这个时候,没有人再顾得上什么兄弟情义。也许将来侥幸逃生的人,心中会受到一生的谴责。但此刻,手中的船桨全克不顾一切的敲在船下,刚刚还是手足的脑袋上。
血水、脑浆以及生命最后发出的呐喊,昭示出他们依然还是汉人,说的依然还是汉话。绝望之中,水里的人号叫着谩骂着,从这希望之船的侧边资游开。在海上飘,或者还有得救的可能,也许后面的章大水师千户,会记得自己这些手下也说不定!
然而,后面十艘船的反应是使人颇为遗憾的。他们一起扭动好帆,转运了舵,原来其余的10艘宋船,这时正在调头打算离开。他们倒是放下了一些小船,大概指望这些小船,不会引起对方那些怪船的注意,从而多救些人吧。
“这是什么船,这些家伙是什么来历,他们的武器……”
章青不是一个懦夫,他很清楚此刻他的作法在将来可能会受到许多人的指摘,甚至会有人跑到李璮那儿去告他的个临阵脱逃。可这海上交战,本身就是件残酷的事情。打赢了固然所有人高兴、发财,但倘若打输了的话,连个跑的地方都没有。
前方燃起大火的10条船这时显然已经没救了,震天的凄惨的叫声在海面上传出老远,章青甚至想捂住自己的耳朵。他不明白,这怎么好好的船帆就全都烧起来了。此一役根本就连一箭都没放,就这么败了。
真是败了个糊里糊涂,输了个不明不白。
“小船救人,其他战船随我转进,容后再战!”
这会懵懂的冲上去,恐怕又要落前面战舰的下场。而且那些走火的战舰,已经拦住了去路,因此这时退后重整是唯一正确的举动。
章青咬紧牙关,迎着海风立直身体,尽量保持着自己的镇定。那些哭喊刺激着他的耳膜,他已经几度想要战船前进,前去救人。
因为火焰、浓烟对视线的干扰,他一知道对方的战船这时在什么位置,但他知道这时对方一定正在尽快迫近自己。毕竟那些怪船的速度他是见识过的,刚刚的距离根本不足以让自己躲开他们的攻击。
可这时,却已经没有什么机会让他转进,又或者容后再战了。从着了火的战船两侧,五艘战船分开成两队,一左一右的包围了章青的舰队。等到距离近了的时候,他才看清楚这些船的速度。
此刻章青的船队大约10节左右,而阿布巴克尔的船队则为14节。时速相差8公里,虽然在较远距离时未必会体现的多么明显,但在这里双方速度的差别则显而易见。
“降帆投降,降者不杀……”
这时面对出现在侧面的敌船,章青的手下对于那些依然在海中求救人没了兴趣。他们紧张的看着,那些倾斜的板上开着口的战船。看着他们甲板上高大的抛石机,一个个开始担心,自己船上的帆是不是也会被烧起来。
面对新式武器带来的杀伤,章青手下人的表现,比起阿拉伯人的表现那是好太多了。虽然他们也忍不住要念两句“阿弥陀佛”,但他们却没有跪在那儿在真主祈祷的毛病。
“定然是火器,这些家伙用的定然是火器,可他们的人呢……这船真像是鬼船一般!”
秦皇-ap的上甲板上,几乎没有什么人。因此帆索的管理,这时都在最上层的船舱里使用‘帆机’进行掌握。甲板上阿布巴克尔也没有布置什么弓手,在他看来不过20几条船,不值得那样认真对待。
看着奇怪的船,章青已经在心中明白了他们为何如此厉害。那样的火焰,当然不会是什么魔法之类的东西,饱读圣贤书的他也并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事情。另外,他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一些不似中原的噪音。
“这些家伙厉害倒是厉害,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来头呢?”
恰在这时,他一眼撇到了对方桅顶上的烈火金龙旗。那抹从从旗杆流向旗尾的,使人触目惊心的巨大血痕。由几条金色巨龙组成的,用狂草写就的“宋”字。
这让章青明白,他遇到了什么人!
第74章 一炮定输赢
章青看着大旗上,那带着某种骄傲的,由金色巨龙组成的“宋”字。它在仿佛血痕一样的火焰之中,似乎倒是被火焰衬托的更加金光闪闪。
“这……这是大宋的旗帜?大宋……”
在他的心中,这是早已经变得陌生了的语汇。曾经几何时,创造了灿烂文明的宋人,面对辽、金、蒙的进攻,变成了懦弱的一无是处的宋人又或者说南人。
曾经流传于大地上的可笑言论之中,就包括着这一句。
“他有狼牙棒,我有天灵盖!”一句话之中,透露出的无奈就要呼之欲出。更有“王师北定中原日,家祭无忘告乃翁!”这样的千古名句,道出宋人之中一腔热血的真谛。
可眼看着,大宋的土地一天比一天少,眼看着一个个异族一天比一天强。曾经的大宋天朝,现在则要输出岁币,使原本在贪官污吏的欺压下,日子就不好过的黎民的生活,变得更加艰难。
那个在海风里急速抖动着的,就仿佛一团跳动火焰的旗帜,似乎在招唤着章青,似乎有些什么想要告诉他。
“那代表哪一个大宋呢?”
这是章青心中想的事情,但他还是要手下下帆停船。在他心中,倘若大宋的战船都如此犀利,那这仗竟也就不必打了。有多少异族,在这样的火焰下,都只能被烧成骨灰。
看着其余的船只已经下帆投降,阿布巴克尔要手下开出救生艇去救人。他自己则乘着旗舰靠近对方那艘带有帅旗的船人。
“嗬嗬,一炮就定了输赢,这仗打的,以后要是多打几仗就好了!回头把这些没用的家伙全卖成奴隶,那我们海军得多富有啊!”
作为阿布巴克尔的心中,即没有什么正义感,也不存在什么民族心。对他而言,他的海军就是奴隶的掠夺者,只要是海上航行的船,有一天都应该向他们缴纳“航行税”。不然货物没收,人做奴隶。至于是哪国的船,那和他以及他手下的腰包,没有多少关系。
“这不成,蒙古人愿杀、愿卖、愿喂鱼都没有问题,但主人说了,汉人一个都不会成为奴隶!”
“娘的,真晦气!”
听到这样的话,阿布巴克尔知道是谁来了。此刻放眼赵伏波手下,除过叫他长官又或者岛主的人之外,就只有阿卜杜勒·哲玛尔,这被赵伏波明令,可以说话的残次马穆鲁克,直到此刻依然自认是赵伏波的奴隶。
虽然赵伏波手下,除过一些战俘之外,早已经没有了奴隶。但在他心中,赵伏波就是他永远的主人。因此赵伏波的话在他心里,那比上帝、真主或者释迦牟尼都管用。
对面的10艘宋船下了帆,还有救生艇救下来的人,阿布巴克尔骂了一句之后叹了口气。心中则已经在盼望,去打高丽人的济州岛。他曾经答应过手下,打下来岛上的男人作奴隶,至于女人想娶老婆的,挑几个都没问题。
没法啊,海盗出身的他就这水平,可作为强大舰队的司令,战败者不就只有听从命令的份了。
“好吧,好吧,干脆点,哲玛尔你去请蒲少带些人一起去船上看看,倘若真的是宋人的话,那就要蒲少看着办吧!”
咂咂嘴,心里多少有些不甘。但“如山军令”之所以是“如山”,那就是对抗者都会被压扁的军令,他阿布巴克尔再不满意,不也得听着。
“哦,一会我也去。说不定船上有几个异族人。有几个算几个,卖了也算给弟兄们加餐了!”
强盗的逻辑就本就是如此,哲玛尔头一次感觉到有人不值得自己废话。不过他也还是咂了咂嘴,给阿布巴克尔出了个主意。
“我说司令官阁下,难道您不会在回去的时候,把岸上没有我们商站的地方多抢抢,反正主人从来没有怕奴隶多过不好养的!”
阿布巴克尔一听也对,因为赵伏波的命令只说是汉人,可这片海域可不仅仅只有汉人呢。蒙古人、高丽人、扶桑人,这不都是上好的奴隶坯子,倘若他阿布巴克尔想不到,那他不是白当这个海盗头了。
“呃,哲玛尔先生,我……这样吧,你是我最好的朋友,等我发财了,这件事少不了你的好处。以后你要是还能想到这些主意,就尽管告诉我,抢来了分你最大份!”
对汉人,赵伏波有着严令。至于对外,阿布巴克尔在阿拉伯海域的时候,早已经习惯对着不是自己人的家伙,抬手就砍头,转身就卖掉。与大宋羽林军一样,对于外面的人,他们极度缺乏爱护。又或者从另外一个角度上讲,在这些家伙眼中,不是赵伏波的手下、不是宋人,那么就与牲口一样,很值一些钱的。
与哲玛尔一起来的还有,看到战斗基本结束就坐着小船赶来的蒲金书与萨福万。此刻的战场上已经没有了威胁,小船在救人,而刚刚的“海盗”这会已经投降了,自然也没有危险。
蒲金书之所以来,恰是因为阿布巴克尔刚刚的叹息。毕竟这里是大宋的海岸,虽然周边各国、各族的人不少,但倘若真的是宋人,蒲金书倒是要设法网开一面呢!
“这样吧,我们到他们的帅船上去看看,如果是……”
蒲金书想说,倘若是宋人的话,那就好好谈谈。哪知阿布巴克尔一听,得了想钱疯的家伙,立即就误会了。
“蒲少,倘若他们不是宋人,我是不是可以带到阿拉伯去卖掉。如果嫌不够远,我就把他们卖到欧洲!或者卖给维京人当严寒季节的粮食!”
在此刻残酷的世界里,失败者被卖掉一点也不奇怪。至于卖去哪儿,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呃,阿布巴克尔司令官阁下,是不是先容我去问问。倘若不是宋人的话,您想把他们卖掉的话,自然也就由得您了!”
阿布巴克尔心中高兴,卖掉奴隶的钱,固然要交到军部。并在随后发奖金时,再发回来。但终归是收益,而这世界上奴隶还没有吗!
第75章 谁还嘴痒痒
当蒲金书登上章青的大船时,却惊讶的发现对方的帅船上居然正在进行武装对峙。而且不是向他们武装对峙,反而是他们自己在内讧。
对质的两人之中,一个明显有着蒙古人的傲慢。也是他们该傲慢,打败了天下多数的军队,这值得骄傲。但风流轮流转这个道理显然他不大懂,今天他们这只知道骑马射箭,除了给汉人做奴隶之外,没有其他的选择。
“章千户,你要投降是你的事情,我和我的手下不降。只要派人回去,我们总拿得赎金的!”
这个弊端,蒲金书是听得明白的。此刻大宋与蒙古方向的交战,次数已经不少了,俘虏的蒙古人自然也不少。只是贪钱的官多,只要付些黄、白之物,自然就可以得到释放。
像赵伏波就不这样做,一般来说能转化的战俘留下。不懂得变通一直做奴隶的人就做到死,宽恕这个词在赵伏波的字典里并不存在。
“喂,你们两个混蛋,不懂得我才是胜利者吗?”
章青放低了下的刀剑,看着眼前这个明显不是宋人的家伙。他的头发有些花白,不过怎么看原先的发色都不是黑的。一条腿上装着个木腿,身上的盔甲则是一种背心甲。只是手中的刀,章青是认识的。
长而窄的刀刃,可以双手握持的长柄,这不是当年前唐不缺战马时,用来装备骑兵的“唐刀”么!眼前上到自己船上的人,尽是些红眉毛绿眼珠的,奇形怪状的家伙,而且一张嘴虽然怪里怪气,但那绝对是汉话。
“我们是蒙古益都行省……”
“啊,蒲少,真是太妙了。这些家伙是蒙古人,诸位先生们,把他们抓起来。回头都卖给欧洲人做奴隶!”
章青愣住了,他可没想到“蒙古”这个词一出,居然就成了待卖奴隶。想争辩两句,可还没等张嘴,一旁那个穿着身白衣的,显得文质彬彬的宋人却开口了。
“这位仁兄,你倒是老实的。不过我们可是大宋的官军,蒙古人落到我们手中,都不会有好下场。只可惜我看你却是个堂堂正正的汉人,为何……”
蒲金书当然不似阿布巴克尔那海盗那么爱钱,他是有才之人,当然知道赵伏波的吩咐里,包括那些被逼从贼的人。只要肯归降,全都既往不咎。但倘若死忠于异族,自然有朝一日,会与异族一起被赵伏波手下一个不留的赶尽杀绝。
“喂,你那南蛮……”
这个称呼蒲金书已经好久没有听到过了,在他到过黑衣大食,除过那个不开眼的亚丁总督曾经恶言恶语之外,他还真没看到过什么人,敢对赵伏波手下有一丝一毫的不恭敬。
在那里赵伏波的手下,就算是面对恭恭敬敬的降兵降将,有的时候还会砍了脑袋换金币。更多的时候,无论什么降兵降将,全都拉出去卖成奴隶。久而久之,蒲金书对于这一丝一毫的不恭敬,也早已经不能忍受。
猛然听到“南蛮”这个称呼,手中的双筒猎枪一挥,枪手抵着肩头。手指一扣立即就两弹齐发。
“轰……”
8枚小铁箭,几乎瞬间就把眼前的人那个的整个头盖骨掀起来。身体飞出去老远,当落在地下的时候早就死透了。蒲金书双目之中,冷芒暴涨,盯着那些刚刚还站在,被他一枪轰毙了的人身旁的家伙问了一声。
“你们这些家伙,谁还嘴痒痒?”
只一枪,所有的人都缩起了脖子。尤其是站在他身边的章青,被吓得不轻。他不明白,为何这青年人一抬手,就雷霆迸发。瞧着刚刚那个“嘴痒痒”的家伙,此刻他的嘴张的,比脑袋还大。显然刚刚蒲金书是一枪对着他的臭嘴轰上去的,而8枚小铁箭让他的头盖骨,此刻就像是个漏勺那样,正在流出大股的血水。
“蒙古人?哼哼,蒙古人在我家殿下面前可算得了什么东西!我家殿下说过,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今日所为,必为尔等他日被诛之罪!犯我大宋天威者,虽远必诛!”
这些话,都是蒲金书还在赵伏波身边时,时常会听到的言语。今天拿来在这些,一贯在宋人面前耀武扬威的蒙古鞑子说出来,心中说不出来的解气。
章青直到听见这句话之前,他还一直紧缩着脖子。第一次看到猎枪“爆头”的人,没有不害怕的。虽然他不懂得那是什么东西,但以宋人的科技发展他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神仙的手段。
“好厉害的火器!”
心中还没有赞叹完,就听到了蒲金书如同宣言一样话语。作为一个祖先曾是宋人,在蒙古人手下时常受到欺压的汉军将领,他也不禁伸直了脖子,挺起了胸膛。
倒不是他趋炎附势,而是赵宋朝廷在前些年之间,佞臣当道民不聊生。致命国内盗匪多如牛毛,可赵宋一而派兵镇压,却一面向着使自己臣伏的主子,不断的输送岁币。
正如同马丁给赵伏波打的比方一样,皇帝与民,就如同男人女人一样。倘若一个不喜欢一个,哪来什么真正的爱恋。而今深受老师马丁影响的赵伏波,他的作法恰恰是相反的一件事。
剑出四方,让利于民。
看似他收税收的少了,可是抢来的钱却不少了。而这恰恰是未来的,大航海时代,欧洲国家发展、富裕文明升级的根本原因。
在章青的船上,只一枪蒲金书就镇服了所有人。看看那些蒙古人,一个个吓得缩着脖子瞪着眼,蒲金书开始安排他们的命运。他拿下巴指指那些蒙古兵,让他们知道从今之后他们的命运是什么。
“阿布巴克尔司令官,这些家伙就全都是奴隶了。至于这些人,是不是奴隶,我还得谈谈。说真的,在这儿遇到了殿下家里的故人,我还真没想到!”
“长官的故人,难道长官认识这个混蛋吗?”
阿布巴克尔用奇异的眼神看着章青,不明白怎么一仗就给赵伏波打出了个“故人”呢?
第76章 故旧的敌人
看着章青,阿布巴克尔没感觉到他与赵伏波有什么可能是“故交”,不过这对他而言不算什么。只要有奴隶可卖,?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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