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班头一天我啥也没干,光是走路就累得头晕眼花,两个腿肚子都朝前了。和整条街上的熟人打过一遍招呼,我就回铺子后堂补觉,中午王盟替我叫了外卖,吃饱后躺在床上继续犯懒。
王盟有点不乐意,故意弄出很大声音。我说:“你小子想造反了,你知道我有多久没好好睡觉了?你再吵我就把你扔外边去。”
王盟转为无声反抗,打开dvd播放流行歌曲,一个女孩欢快的唱道:你的爱像小火苗……
我骂他:”你奶奶的,老子开的是古玩店,你竟然放这种狗屁音乐。”爬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走出后堂换了张碟片。音响静了一会,慢慢流出《春江花月夜》的曲子。
我已经半年多没老老实实地在铺子里呆着了,平日泡茶用的花梨木双层茶盘上落了一层灰。我找块毛巾擦干净,用随手泡烧了壶水,从茶具柜里取出泡茶器物一样样摆好。
王盟挺和气的跟我商量说:“这几个月拓本销路不错,架子上都空了,你抽空再做一批好不好?”我说:“不好。我现在没心情弄那个,后边柜子里有的是存货,你去找出来。”
王盟撇撇嘴说:“那些陈年旧货谁家没有,都压手里多少年啦?顾客挑了多少遍剩下的,还不如你自己伪造的赝品受欢迎呢。”
我啐他一口,骂道:“古董店不卖旧货卖什么!啥叫伪造的赝品,你小子知不知道有位国画大师最初就是靠仿冒八大山人的画养家糊口的?他老人家成名以后,那些假画都成了经典,不知道多少人追捧,有人专门收藏,靠它发了财呢。好东西不论真假,老子造的那叫艺术品,你这没学问的家伙最好先给自己留一点,没准等我成名以后你就买不起了。”
王盟咧着嘴直笑,小声嘀咕道:“等你什么时候熬成吴老邪了,那些假拓片一定会升值的。要不你看着铺面,我到后边把货底子都翻出来摆上。”我点点头,他就进去了。
水开了,我动手温壶涮杯,尽量做到凝神静气,让自己享受茶道的乐趣。同时也想静一静心,这些日子我过得实在太混乱,是时候清理一下纷乱的思绪了。这时候门外忽然响起高跟鞋的声音,一个年轻女子悠闲地踱进店里,朝四下张望。
我一向不太热衷于招揽顾客,只礼节性的打个招呼,就低头专心摆弄茶具。毕竟古玩行不同于百货公司,就算我和促销小姐一般热情,甜言蜜语围着客人打转,也未必做得成一桩生意。
女郎看了半晌,操一口蓝青官话评论道:“你们店里好像没什么值钱东西呀!”发音有点怪,像半路出家学汉语的老外。
我没理她。我见过不少这类外路游客,想买点纪念品送人,结果稀里糊涂进了古董店。心说你懂什么?少在这儿跟我卖弄。
女郎见我冷淡她,就走到背后看我泡茶。我的手法是专门向二叔茶楼里首席茶艺师讨教过的,很下过些功夫,一招一式颇有自信,倒也不怕她挑剔。
过了一会,那女郎从案边的青花缸里抽出一轴字画,握在手里也不打开,问我:“卖吗?”我说:“卖!”她又踢踢那口缸说:“这个呢?”我没好气,答道:“这屋里除了我本人以外,其他东西付钱都可以拿走。”
女郎笑着责问我:“你怎么对客人这种态度?你的老板呢?”我一时无话作答,只好胡乱向里屋一指。
王盟听见吵闹忙出来打圆场,头上蹭的全是灰吊,扎煞着两只小脏手向女郎点头致意,问她需要什么。
女郎朝王盟一笑说:“没事,忙你的去吧。”突然回手用画轴往我头上猛抽一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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