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眼镜大喜,问道:“当真?那我可就指望你啦。你家学渊源,眼力一定很准,我给你百分之二十分账。”
我说:“咱们好歹是兄弟,我在塔木陀多承你照应,帮点忙是应该的。你手下人多,用不着给我那么高的分账,我按行里规矩拿点佣金就成了。”
黑眼镜连连点头,见我当真不打算起床,就说:“要不你就再躺会儿,等中午正席开始再过去,反正上午也就是吃吃早点打会儿麻将。”我问他中午也不去行不行,他说那恐怕不太好,你新官上任,到时候还得训训话啥的。
我说:“那就中午再说吧。”黑眼镜拖张凳子坐下,不怀好意的笑道:“你还挺恋这张床的,怪不得圈里都私下传你和我师父是一对儿,原来是真的。”
我被他惊的瞌睡都没了,一骨碌坐起来骂道:“奶奶的,你胡扯什么呢?”他一指我睡的床说:“这张床是我师父的,除了他自己连我都不敢碰一下,我看你躺在上面挺受用的。”
我说:“这叫什么狗屁逻辑,你师父又没在,我睡一下打什么紧?你干嘛说得好像我爬进他被窝里去了一样。”
黑眼镜说道:“你在塔木陀一直跟我师父唧唧歪歪的撒泼,居然都没挨揍,不觉得他对你另眼看待吗?”
我说:“那是他有错在先,你师父做事神叨叨的,总让人跟着操心。在云顶天宫的时候一个人跑终极里去了,我和胖子还以为他出事了,担心了好一阵子。见面的时候当然得问问,他不肯说才争执起来,也不至于要挨揍吧?”
黑眼镜说:“那后来呢,我师父在广西遇险,你就闹出那么大动静去救他,大家开始以为是三爷,都夸他为人仗义;后来三爷本人回来了,这才知道是你干的,慢慢闲话就出来了,你知道各盘口的伙计都是互相通气的对吧?”
我说:“通个屁!现在连爷们也作兴扯老婆舌啦?为什么同样的事我三叔做了就是仗义,换成我就是有私情?你师父救过我很多回,我还他人情也不行么?”
黑眼镜答道:“也不光是这件事,还有一宗:我师父下地从不失手,黄金二指在圈里很有名,好几家近几年才火起来的大盘口缺人才,出天价想挖他过去,他理都不理。被你家三爷借去以后,就再也不回来了。大家都说是你把他拐走了。”
我忍不住笑起来,说道:“我又不是小姑娘,哪有那么大魅力,你让我拿什么拐他?
动不动就失踪是你师父的老毛病,他总是不声不响的去查找真相,想干什么就立马行动,从来不和人打招呼。
大部分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没你们想的那么复杂。跟你说那么多也没用,你带了什么吃的,还不给我拿过来。”
黑眼镜取过保温杯递给我说:“怕你吃不惯这边的饭菜,我老娘特意给你包的馄饨,猪肉青菜,口味很清淡。”
我舀起一个放嘴里尝尝,果然味道不错,说:“替我谢谢令堂。”就不再理他,低头专心吃馄饨。黑眼镜在旁赞边道:“大哥,看你平时斯斯文文的,想不到吃东西如此神勇。”
我一听差点喷出来,问他:“你这是夸我还是损我呢?”黑眼镜呵呵笑,说:“自然是夸你。”
我问他:“你和令堂住一起?”他说:“我一个人住,楼下有我一套房间。我在附近园区里给老娘卖了套楼房,家里一个没出阁的小妹妹和她住。那里更安全点。”
我说:“你倒很孝顺。”他说:“也谈不上孝顺,小时候我家里穷,老头子又去得早,我老娘一个人拉扯三个子女。她就我一个儿子,当然是我替她养老。”
我说:“原来你也是独生子。”
他点点头答道:“不过我这个独生子可不如你有福,从小娇生惯养,长大了下个斗还能碰上我师父这个护法大神,一遇到危险他都快把你捧手心里啦。”
我抬起头瞪他,说道:“你能不能别再恶心我了?你也不看你师父对我那个态度,我们俩像有事吗?”
黑眼镜揉着鼻梁笑出来,说道:“那些闲话是伙计们传的,我也是半信半疑。其实在塔木陀是师父让我照顾你的。他说你有点呆,特别容易出乱子,每次有事都能轮到你头上。他那次有别的事,没工夫看着你,让我瞧着你别给挂了。我本来只是遵从师命,后来发现你人挺不错,而且还怪有意思的。”
我心说原来是这麽回事,一时心情有些复杂,看着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黑眼镜说:“有些事我觉得还是让你提前知道的好,免得突然听说受刺激。前些天杭州那边有消息过来,说你因为我师父去云顶的事病得死去活来,在医院抢救了七八天,所以现在伙计们更认定你俩是那种关系,私下里已经管你叫嫂子了。”
我听完半晌说不出话来。我平时做事大多率性而为,不大会考虑后果,完全没想到竟会给人留下这么多口实。连闷王这么不苟言笑的人也会因为我被卷进这种桃色新闻。
黑眼镜见我不说话,有点担心,在旁边叫我。
我勉强一笑,说道:“我还以为昨晚那混蛋拿我寻开心是因为我穿了王盟那件傻衣服,原来毛病出在你师父那里。”
越想心里越有气,忍不住质问道:“你们也太离谱了吧,老子连感冒发烧都不行吗?你师父一个大老爷们,还是那种臭脾气,我敢打他的主意么?我可不想咔嚓一声,被他扭断脖子,这种玩笑别随便乱开。”
黑眼镜嬉皮笑脸地说:“如果他也对你有意思,就不会拧脖儿啦,最多也就是打情骂俏的轻轻拧一下,不试试怎么知道他对你什么想法。”
我说:“还是你自己试吧,试出人命你能负责么?你师父是个独行大盗,杀了人都没地儿找去,你诚心让我们俩火并怎么的?”
黑眼镜站起来在屋里来回溜了几圈,说:“不试就不试,反正我觉得师父好像在暗恋你。”
我被他气的乐出来,说道:“有那种事?你见到他替我问问。”
黑眼镜摇头晃脑的说:“那还用问?要是有人情意绵绵地对我说‘如果你消失,至少我会发现’我也会动心的。人都是有感情的嘛。”
最近这一阵已经有好几个人当面暗示过,说我和闷油瓶的关系不正常,闹得我自己都有点疑惑起来,现在连他的徒弟也是言之凿凿,不由得心里直犯合计,不敢多想,转过话头说:“你干嘛偷听我们俩说话?”
黑眼镜说:“你们俩吵得半个沙漠都能听见,还用偷听?我留在附近是怕他打你,准备给你们拉架的。”
我切了一声,说你少在那胡扯,不过是绊了几句嘴,小哥才不会为这个打我。
黑眼镜一笑,正要接着和我斗嘴,忽然发现了什么,问道:“你昨晚放人进来了?”我说:“没有,怎么了?”他摇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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