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小花他们的大呼小叫,加快步子狂追不舍,一心想在楼梯撤回之前赶上那人。
奔上最后一级台阶时,缓步台已经和大门分开了一米多宽的距离,我顾不上考虑里边是什么状况,纵身往里一扑,一个跟斗翻进门槛。
落地前我特意向左偏了一下,想让肩膀先着地,顺势前滚翻卸掉一部分冲力,免得这一跤跌得太狠,谁知道竟然歪打正着,眼眶重重撞在一个人膝盖上,脑袋立刻嗡了一声,疼的眼前一阵发黑。
我撞到的正是那个黑衣人,我的反应系统立即先于中枢神经开始工作,来不及爬起身,先一把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脚踝。
黑衣人并没挣脱,显然是故意在这里等我。这时低下头对着我,揭开了脸上的黑布。
我也不知道该不该感到失望。黑布下面是一张我从未见过的脸,相貌颇为清隽,年龄和我三叔相仿,一看眼神就知道是个精明人物,不过肯定不是闷油瓶,多半就是小花他们口中的那个老张。
看我对着他直发愣,老张鉴貌辨色,朝我笑了一笑,伸手捏住脸皮上下左右拉扯了几下,说道:“我没有易容,这是我的本来面目,张起灵是我哥。”
他原是个一本正经的中年人,此刻脸上忽然现出各种怪像,我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忙竭力忍住,一时不敢断定这人是不是易容后的闷王。
我自己当初假扮三叔的时候,面具就是扯不下来的。不过人家已经声明没有易容,我总不能像小顽童一样撒泼上去撕他的脸,只好点了点头。
这老张虽然看上去也有五十好几了,身材却没走样,跑动时灵活的像个小伙子,五官轮廓和闷油瓶颇为相似,说他俩是兄弟倒也真有可能。只是老张神态十分开朗,一看就是个乐天派。
从前大家族里三妻四妾、子祀众多,长幼之间年龄差距过大,几代人下来,有怀里抱着的爷爷、长胡子的孙孙也不算希奇,不过弟弟比哥哥长得还着急倒是真没见过。
那闷油瓶遭遇奇特,一直容颜不老,总不能要求他的兄弟也和他一样。要说这人是三十年后的闷油瓶,我倒是绝对可以接受。
老张冲我笑笑,伸手给我,问道:“你是小吴兄弟吧?我哥提起过你。”我握住他的手站起来,捂着撞得生疼的眼眶,一边悄悄打量他,接着他的话头问道:“他是怎么说我的?”
老张道:“我哥说他有个姓吴的小兄弟,家住杭州,是西湖边一家古董店的老板,有难处可以找你帮忙。”
我有点不相信,问他:“他真是这么说的?他没提醒你我有点呆,还挺难缠,让你躲着我点?”
老张摇头笑了,说:“他说你很可靠,如果真有过不去的难关,我可以完全信任你。”我有点感动,看着他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张拍拍我的肩膀说道:“吴老弟,多谢你们几位帮忙,你的背包我给你放外面了。我进地宫取件要紧东西,咱们就此别过。那伙人马上就要追过来了,你们替我再挡一阵,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冲我一拱手,转身要走。
我一把拉住他,急道:“你等一下。”老张站住脚,用探寻的目光看着我。
我倒有点期期艾艾起来,问他:“那什么……,你哥哥,他没和你一起来吗?他在终极里还好吗?”
老张说:“在那里边也不能说好,还算过得去吧。我现在没时间多说,如果一切顺利,到了外面我去找你,咱哥俩好好聊聊,现在你先到外面平台上去帮着照应一下,拜托了。”
我说:“张大哥,要不我跟你去吧?地宫里说不定也有危险,我可以替你望风。”
老张说:“你还是在外面盯着,那伙人不好对付。他们配备了重火力,有你在多少会留些情面,不至于出了人命。”
我听得莫名其妙,猜不出我如何会有这么大面子,莫非我还有什么情报价值,那些人一见到我就要抓活的?见他急着办事,也来不及详细询问,只好等到以后再说。
老张对我点点头,转身顺着甬道向地宫里面去了,奔跑的背影完全看不出他是个五十来岁的半大老头。我有点纳闷,心说这张家人都够奇怪的。
等老张走的不见踪影了,我才从地宫里出来。小花他们已经找了些大石块压在石盘上,把楼梯又修复好了。
我下去的时候,他们仨正坐着休息,黑眼镜低头在背包里翻吃的,还一边感叹糟蹋了他那瓶好酒。
我的包时才丢在六角形石室里,老张已经帮着拿回来了,里边有我让三叔准备的食物,当即取出来分给他们。
秀秀看里边有薯片就笑,问道:“你怎么还带着零食?又不是小朋友上幼儿园。”
我解释说:“是王盟放的,他是个标准的小宅男,整天窝在铺子里抱着电脑啃这些玩意。”
秀秀伸手向我要,我递给她说:“当心别吃胖了,你肯定不想和王盟一样变得圆滚滚的。”她听了咯咯笑起来。
小花看了下手机,叹道:“已经这时辰啦,外边好戏怕是该散场了。”
黑眼镜笑道:“你这个大轴不在,哪来的什么好戏呀?都是你要《夜奔》闹的,结果我们奔到这么个鬼地方来了。”
小花瞟了他一眼,轻声说:“不会让你白忙活,出去以后我请你喝酒。”黑眼镜一听顿时喜笑颜开,贼兮兮的冲小花拱手说多谢。
我看他俩不再闹别扭,心里倒也高兴,忽然想起还有一壶咖啡,忙拿出来四个人分享。
王盟那个保温壶的壶盖是一个杯子形状,我斟了一杯给秀秀,我们仨老爷们就轮流对着壶嘴直接灌。
我一边啃压缩饼干,一边把老张关于那伙人的话转述给他们,问他俩谁知道老张到底来找什么,那伙寻晦气的又是什么来头。
小花推说不知道,然后就装作很专注的吃东西不理我了。
黑眼镜干脆不搭腔,只摇了摇头,嘴边挂着惯有的微笑。他眼睛躲在镜片后面,完全看不出情绪变化。我一看就知道他们俩都了解内情,显然故意不肯透露,不由得心里有气。
这种情况下却又不便发作,如果当真搞摩擦,我只怕要以一敌三,就算光是斗嘴我也说不过他们。秀秀虽然和我挺亲,但作为未婚妻必会向着小花。
黑眼镜虽然是我带来的,进洞后却忽然站到了解语花一边,两个人显然达成了某种共识。
我在蛇沼已经见识过他的亡命徒本色,就算真能确定他在搞鬼,也没实力跟这样的人翻脸;闷油瓶不在,整个老九门只怕都没人收拾得了这块猛料。
我咬了咬牙,心说两个狗日的,老子暂且不跟你们计较,等出去了慢慢找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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