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时才注意到,他的手腕上挂着一串六角铜铃,轻轻一晃,铃铛就随着胳臂的动作,发出一阵咯啷啷的清脆响声。旁人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我却愣住了。
这种铃铛我太熟悉不过了,第一回见到它是在七星鲁王宫。当时我们五个人乘一条小船过尸洞,一只尸蹩的尾巴上就拴了这样一个铃铛。它的声音似乎有种难以言喻的神秘力量,几乎把所有人都给迷惑住了。
幸亏闷油瓶反应极快,一脚一个把大伙全部踢进河里,才免于我们全体变成大尸蹩的一顿美餐,我本人就是最先被他踹下水去的那个。
后来我在好几座古墓里都见过这东西的踪影,多数时候与汪藏海有关。想来六角铜铃应该是他墓葬设计中非常重要的一种防盗措施。
再后来去巴乃探查闷油瓶的身世,我发现张家人也很擅长使用这玩儿意,在张家古楼脱身的时候,我和胖子已经正式领教过铜铃迷魂阵的厉害。
要不是运气好得出奇,加上潘子舍命帮了我一把,我们这对活宝怕是早已经留在那个洞里作古了。
只是我从来没曾想到过,六角铃铛还有现在这种用法。闷油瓶此刻正在把铃声那种眩惑人心的效果发挥到无可比拟的极致。
他现在看起来颇有几分印度舞娘的风范,右手举过头顶,摇着铜铃翩翩起舞,随着他忽急忽慢的摇摆动作,十几枚小铃铛上下翻飞、跳跃起伏,发出千变万化的音色,时而细碎悦耳,时而铿锵有力。
随着铃声越响越急,他本人似乎也越来越进入状态,整个身体都随着铃音的颤动摇曳起伏,肩背腰臀有如灵蛇狂舞,视觉效果极具诱惑力,绝对可以用婀娜多姿来形容。
我从来不知道他还有这两下子,不由看得眼花缭乱,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暗骂一声我靠!他这该不会是在学萨满跳大神吧?
闷油瓶的老家在东北的长白山脉深处,那里是女真族的发祥地,古老而又神秘的萨满教在那一带已经悄悄流行了几百年。
这种舞蹈最初是作为祭天仪式,在隆重的场合由大祭司亲自表演的,目的是为了与上天交流,邀请神明下界帮助人类解决种种难题。
后来逐渐演变成为人治病或者驱除邪祟的手段,说白了这就是个请神的仪式。
东北人把这位大祭司称做大神,大神旁边通常都有一名助手进行配合,敲着一面手鼓高声吟唱神调,这个人是二神。
仪式开始时大神和二神献上祭礼,随后又唱又跳,向上苍发出邀请,如果在舞蹈过程中真有神灵降临,就需要借用大神的身体,这时那位舞者会暂时进入一种休眠状态,由上界的仙人代替他完成余下的工作。
当地人都管这叫来神儿了,仙人附体以后大神的举止会发生很大变化,有时候连说话声音和性别都变了。虽然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可能是真的,但一种虚幻的仪式能流传几百年长盛不衰,肯定还是有它一定存在价值的。
闷油瓶作为张氏家族的掌门人,会搞这套玩意倒也不算稀奇。从前许多部落的大祭司常常就是由那位首领自己兼任,所谓政教一体才能够江山稳固,就是这个道理。
只是古墓中那些铃铛都已经锈蚀,声音十分暗哑;而闷油瓶这串看上去却是保养的极好,铃声异常的清脆悦耳,而且极具穿透力。
虽然我们耳朵里已经塞了东西,听了一阵仍是禁不住心旌摇荡,像喝醉酒一样开始有些站不稳了,脑袋也一阵阵眩晕起来。
拉着绳子的加上我一共有八个人,前面开始有人陆续坐倒,剩下几个也东倒西歪,被绳索拖着慢慢向水边滑过去。
水鬼似乎也受不了铃声刺激,披头散发的升上水面,在水中旋转狂舞,闷油瓶踏着绳索跟进,手中湿衣被他当成一条短棍,挥舞起来挂动风声,一下一下对准水鬼头上敲打。
小鬼被打的吱吱乱叫,竟然不敢还手,一味拼命躲闪,拖着锁链往水底下钻去。闷油瓶回头看见我们都支持不住了,这才慢慢停止了摇铃。
那水鬼趁这机会突然一个鱼跃,翻身冲上水面,抓住闷油瓶脚踝向下拖去,眨眼间一人一鬼就都沉入水里不见了。
我们手中的绳索立刻绷成一条直线,瘦猴全身浸没水中,只余双手乱抓乱舞,一颗脑袋像气球似的在水面上下起伏,不住咕嘟咕嘟的喝水,岸上众人全都惊呼起来。
突然池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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