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伙计倒地之后立刻痛苦的来回翻滚,不住哀嚎求救,发黑的手掌慢慢肿胀起来。
这场变故事发突然,连三叔和齐羽都没预料到。众人看见他的惨状都有些胆战心惊,在旁边围成一圈,却没人敢过去相助,生怕不小心被他抓上一把,也变成那副模样。
齐羽仰头对着洞口大喊:“老张,你快下来瞧瞧,这里有人中毒了。”叫了两声不见回应,有些警觉起来,探出头四下看,见我正拿瞄准镜看他,就厉声问道:“吴邪,你们在上面搞什么鬼?张起灵呢?”
我虽然有时候自诩还算小聪明,不过临急反应总是比别人慢一步,被齐羽猛然一问闹了个张口结舌。
小花见我答不出话,神态自若的接口笑道:“刚才那边听到有呼叫声,他担心是自己人遇上了麻烦,和胖子过去接应了,留下我和小吴在这看守尸体。”
齐羽哼了一声埋怨道:“这个人,需要他的时候总是不在!”
小花一听他这怨妇对白扑哧一声笑了,一脸顽皮的回头看我,目光中似乎饱含深意。
我冲他瞪起眼睛,意思是:你看我干什么?老子可从来没说过这么娘炮兮兮的肉麻台词。
这时三叔已经和一名五大三粗的手下按住了那受伤的伙计,将他捉牢以后拿绳子绑住了双臂。
那小子又惊又怕,不住的挣扎大叫,伸脚往三叔腿上乱踢。
老头子给闹的不耐烦起来,甩手给他一个巴掌,大骂道:“你他娘的别不知好歹,老子这是救你呢,你不想活就使劲儿挣崴,越闹腾毒血走的越快。”
那伙计神智还算清醒,一听这话立马老实下来。齐羽问三叔:“老吴,你有法子解毒吗?”
三叔摇摇头说:“先给他放一放毒血,敷上点止疼药,等小哥回来再看吧。”
齐羽也觉得主意似乎可行,立刻让人帮忙按住那名手下,他和三叔动手给那人放血。我在上面无事可做,一只手扶着养尸棺,另一只手举着瞄准镜看他们救治伤者,忽然觉得齐羽身后那口小棺材似乎动了一下。
我怀疑是自己的错觉,急忙把镜头移过去仔细查看,却见棺盖已经砰的一声被里面的东西震飞起来,众人吓得大声惊呼,一齐向后闪避。
幸亏三叔手疾眼快,一把拉开齐羽,棺盖轰然落下,在他刚刚蹲过的地方摔成了一堆碎片。
几名伙计全部退到墙角,棺材附近让出好大一片空场,虽然每个人都尽量远远躲开,眼睛却一眨不眨望着那副邪门的棺材。
开始大伙先入为主,都以为小棺材里肯定是个孩童。这时随着瘦猴一声惊呼,赫然发现里面锁着一只没毛的青黑色巨犬。
这家伙的身形足足有一头小毛驴大,比在地宫入口被闷油瓶封印在铜鼎里那八只还要威猛,背上虬筋错节,杠子肉不住一颤一颤的抖动,看一眼都觉得瘆得慌。
这头黑色巨犬和那口大棺中的死者一样,也是四肢脖颈上被砸了镣铐,用手指粗的梅花钉固定在棺材底上。
我几乎立即可以肯定,它就是闷油瓶提起过的那头魑魅之王。这只怪兽封墓时被镇锁在地宫里面,如果无人惊扰,它会一直这样长眠下去。
此刻这位煞神已然被我们惊醒,露出白森森的獠牙,喉咙里轻轻咆哮着,泛着金属光泽的大肚皮不住起伏,刚才棺盖突然崩开肯定就是它的杰作。
眼看这头地狱猛犬就要发威,众人的惊愕只维持了短短几秒,立刻开始往洞口逃窜。齐羽叫人将伤者最先推到坑口,小花在上面接应,伸手把他拉了上来。
其它伙计随后也七手八脚的抢着往上爬,就在这时,那种曾被我们误以为是地窟风声的啸音又开始呜呜的低吟起来。
不同的是这回啸音近在咫尺,听起来更加慑人心魄,而且绝对可以肯定来源是下面的墓窖里。
不过我还是有些纳闷,那头雄壮如牛的怪兽似乎不应该发出这种哀怨凄婉的低吟,于是拿着瞄准镜从人缝里往下看。
一看之下我就发现,那口大号棺材里的干尸这时已经长出全身的白毛,胸口正在不停忽闪,那呜呜咽咽的叫声就是从它胸腔里发出来的。
闷油瓶曾经断定这声音是魑魅首领在召唤部下,看来这具干尸竟然是它的司号员。
这种情况只能说明我们离危险已经相当接近了,那群伙计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点,爬上地面后立即开始不顾一切向外奔逃,墓坑上下顿时乱成一锅粥。
小花一直忙着向上拉人,只有我扶着那口养尸棺动不了。我开始明白闷油瓶不肯处理掉这具恶心的尸体,而且坚持要人守护是什么意思了。
这口养尸棺近两千年来一直镇住风水宝眼,等于是一道安全屏障,有它卡在入口一夫当关,下面的黑犬和白毛才没有上来闲逛。
等一下我们的人撤出墓窖,再把这口棺材原封不动的放回洞口,就可以安全离开此地。只是不知道闷油瓶和胖子那边有没有得手,如果虎符顺利拿到,我们这趟就算没白折腾。
正暗自打着如意算盘,突然感觉背上一震,肩膀被跑过我身边的伙计猛撞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抱着棺材摔倒。
我急忙稳住身形,大声吆喝着让那群人小心不要撞上我和棺材。谁知话音未落,又一名伙计在我腿上一绊,这下可好,我们俩连人带棺稀里哗啦同时倒地。那口烂棺材被两个人近三百斤的体重狠狠一压,顷刻之间四分五裂。
我看那伙计吓得手脚乱刨,急忙大叫起来:“你爷爷个龟毛棒槌,千万可别弄断了捆尸索!”
那混蛋八成是头一次和粽子亲密接触,早已经吓得魂飞魄散,跟本不理会我在说什么,手忙脚乱的从我身边爬起来就跑。
这回可实在是倒霉催的,他的一只脚恰好绊上了红绳的绳套,猛一用力捆尸索嘣的一声就给扯断了。
那伙计倒是如愿以偿的跑了,棺材里的尸体忽然得了自由,呼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全身关节咯吱咯吱的响了一阵,慢慢冲我转过身来,仿佛是对我这副臭皮囊颇有兴趣,已经没了嘴唇的巨口中牙齿看上去多的惊人,齿缝间一滴一滴往下掉着黑乎乎的粘涎,两条骨头比肉还多的长腿一拐一划的向我走来。
我只觉得嘴巴里阵阵发干,坐在土坑里机械地和它对视着,双手撑地屁股一点一点向后挪去,连眼睫毛都不敢闪一下,谁知道这畜生什么时候发威,说不定眼睛一睁一闭,我这颗人头就没了。
这时候正巧三叔也上来了,看到这种场面吓了一跳,飞身上前对着粽子后脑就是一刀。“叮当”一声,那家伙被砍的地方冒起几颗火星,发出金属般的脆响。
三叔大惊,骂了声:“我靠!”回过刀锋刚要再来第二刀,忽然手腕被一只满是白骨和粘液的手给握住了。
想不到那粽子反应如此机敏,一抓住三叔立刻向自己身边拖去,三叔大吼一声,一个连环腿向粽子踢去,那粽子中招后骨骼又是一阵咯咯轻响,三叔自己却疼的嚯嚯直叫。
我也顾不得恶心了,立刻跳起来帮忙,从旁边冲上去,合身一扑把粽子撂倒了,全部体重都压在它那把老骨头上。
还没来得及高兴,一对手爪已经咔的一声锁在我脖子最细的部分,十根露着白骨的手指扣得严丝合缝,我立刻感觉呼吸一紧,这粽子那两只手简直就他妈的和魔鬼终结者那双铁掌一样有力。
这种时候惜命也没用了,我趁着自己还没给它掐死,立刻双手双脚一起开动,像八爪鱼般死死缠住粽子全身,拼命翻滚,和它扭打在一起。
粽子身上的烂肉和粘液糊了我一身,尸臭味熏得人眼前发黑,如果不是给捏住了脖子,我非一张嘴吐出来不可。
开始我们俩还相持不下,不过粽子根本不需要喘气,所以掐住我一直不缓劲,没多久我就接不上气了,胸口胀的几乎要炸开,眼前一片模糊。突然那粽子猛一用力,我在半昏迷中还以为它要终结我,谁知道这厮竟然松了手,扑的一声倒下不动了。
我刚一获得自由,身体立刻蜷做一团,捧着脖子剧烈咳嗽起来,知道是有人出手救了我。
小花过来扶住我,一边帮我捶背一边别过脸去做出嫌恶表情。我一怒之下伸头把脸上脏物全都擦在他衣服上,心说叫你狗日的嫌乎老子,我也分你一点尝尝。
回头再瞧那只粽子,心脏位置插着那把玉石小刀,已经直挺挺的纹丝不动了。
这时墓窖里已经闹翻了天,白毛和黑犬正在尽力挣脱束缚,不停发出砰砰的巨响。大部分人都已经逃进墓道,往地宫大门方向去了,齐羽也带着手下人早跑没影了。
三叔见我缓过气来,立刻叫小花扶着我先走,说由他来给大家断后。老东西倒很镇静,不急不慌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棺材板,用绳子和尸体绑在一处,草草塞回坑口。
那具尸体被小花刺穿了心脏,已经彻底死透了,不知还是否镇得住穴眼,此刻也顾忌不到那么多了,只能阻得一时算一时。
我见地上扔着几个没来得及带走的背包,其中一个竟然是我的,里面还有几件在窦夫人地宫里牵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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