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再次亮了,关吉栋支起身子看着宝玉。
高秀兰看着宝玉:“宝玉,又咋了?你和你二哥睡不挺好吗,哭啥呀?”
宝玉哭个不停。
关吉栋坐在那看着,脸沉了下来。突然地上那个笼子里的母鸡啼叫了起来,其声怪异。关吉栋掀开被子跳下地,趿拉着他的棉皮鞋走到鸡笼子跟前,狠狠一脚踏上去,鸡笼子当时就被踩扁,那只母鸡嘎的一声叫没动静了。关吉栋一脚接一脚地踏着:“我叫你叫,叫你叫,叫,叫!叫!”
三个孩子吓得用被子蒙住了头,大气不敢出。
高秀兰惊恐地看着:“你干啥呀?”
关吉栋走回来闭了灯:“这回好了,这回它再不用叫了!”
高秀兰抽泣地哭起来:“你脾气也太暴了!吓人……”
关吉栋喘着气说:“是,我脾气是暴,可你放心,我不会和你发脾气,更不会捅你一手指头的,你相信我!”
后来高秀兰就哭了,嘤嘤地哭着,像一只蚊子在夜晚里飞翔。
这一个晚上大家都睡得不好。
自从父亲不在,母亲把所有的微笑和愤怒都给了孩子,可如今一个男人走进了这个家,母亲要把微笑给他,还要和他睡在一起,而这个男人不是别人,却是孩子们最痛恨的老关头。孩子们心里的那份别扭,恐怕没有什么办法清除掉了。憎恶和厌烦像一棵树一样,在他们幼小的心灵上扎了根。
早上,关吉栋和高秀兰都去上班了,宝金躺在炕上跷着二郎腿吹笛子,吹着《毛主席的战士最听党的话》,撒气漏风的,音调不准。宝玉蹲在地上伴着哥哥的笛声,看着被关吉栋踩死的母鸡,眼泪汪汪的。宝银在厨房干活:“哥,我洗完碗了,该你扒炉灰和煤了!哥!”
“哎呀,听见了,瞎喊啥呀!”宝金放下笛子,他看着地上的宝玉,“宝玉,想不想吃鸡肉?”
宝玉泪眼汪汪地回头看着哥哥:“想,可是不敢,再说生的怎么吃呀?”
宝金下了炕,蹲在宝玉旁边:“只要你想吃,我就能把它弄熟!宝银,炉子上的水开没开?”宝金对着厨房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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