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着呀?……”
宝金小声地指示着:“宝玉,哭,你哭!”
宝玉说:“我不、不敢呀!……”
宝金站在那生气地看着宝玉,突然伸出腿一绊,把宝玉绊了个跟头,宝玉摔倒在地,小口袋甩出挺远,宝玉借机大哭。
关吉栋回过头来:“咋的了?摔了呀,好,歇歇吧、歇歇!”
宝金和宝银赶紧放下了挑子,大口喘着。
关吉栋上前扶起了宝玉,替他拍拍身上的土,说:“看着点路呀!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摔个跟头算啥!”过去把小口袋拎过来,“这不沉呀,多说有十斤,我九岁的时候,就上山割柴禾了,一次能扛四捆柴禾,一捆柴禾能有十来斤,四捆就是四十多斤呀!你们都太娇气了,太娇气了不行,长大了遇到点困难挺不过去!”“我在朝鲜战场上,有一次饿着肚子夜行军,整整走了一夜,到了地方还得在雪地里隐蔽,不少战友又累又饿又困,躺在那就睡过去,再也起不来了。可我没咋的,我有底子,我小的时候饿过、累过、困过,啥罪都遭过。你们现在遭点罪,不是坏事,长大了用得着。好了,不歇了,歇时间长了就不爱走了,咱们多歇少站,转眼二里半,走!”
说着把小口袋放在了宝玉的肩上,走过去挑上担子先头走了。
每天当家里的人都走了,娟子才开了锁回来吃饭。不知道为什么,这些天她特别的不想见到家里的人,她对自己这种独往独来的日子挺满意,有一点怅怅的愉快在心里边滋生,可细细地品,这愉快的味道又是苦涩的。娟子蹲在炉台边,一碗稀饭,一碟咸菜,喝一口粥就一口咸菜,粥很快喝完了,她最后把饭锅拿起来倒着往碗里刮,刮了小半碗,也很快吃完了,吃没吃饱她自己也不清楚,那个时候,饭吃光了就算饱了。她只是觉得咸菜有点咸了,嗓子不舒服,她在缸里舀了半瓢水喝,正喝着,房门开了,她有些惊慌,回头一看,是母亲背着粮口袋从外面进来了。
高秀兰看到娟子,愣了一下,说:“你这算咋回事呀,家里没有人你回来,家里有人你走了,你还是不是这家里的人呀?”说着,走进里屋去,从晾绳上取下几件晾干了的衣服,放到炕上叠着,说:“有本事你也别回来吃饭!”
母亲冷冰冰的话撞击着娟子的心,她觉得心里特别委屈:“这是我的家,我凭啥不回来吃饭,我有粮份,我有油份!”
高秀兰不喜欢女儿这样跟她说话,她气愤了,说:“你把粮份油份起走呀!”
娟子马上回敬母亲说:“你干脆把我那三个弟弟也撵走,就剩你们俩,你们俩随便乐!”
高秀兰被女儿的愤怒搞糊涂了,她说:“我咋就不明白呢,你为啥这么恨老关头,他对你咋了呀!”
娟子说:“他坏!”
高秀兰问:“他坏你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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