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讷这句话一出,如同在这屋里响了个炸雷,连李晗也惊呆地望着谷教授,轻掩嘴巴,几乎不敢相信文讷所说是真的。
谷教授没理她俩,只是斟了一杯茶,自顾自地端起来吹吹,一仰脖子,像喝酒一样一饮而尽,一不小心茶水洒在了脸上,他扯了一张纸巾擦擦脸上的茶水——顺便把险些落下的泪水也擦掉了。
“呵呵,”他摇着头苦笑道,“到底年纪大了,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他抬起头,慈祥地望着文讷,笑道:“小文,有个道理你应该明白,一件事经过了许多次转述之后,一定会面目全非。尤其是这种涉及男女之情的事,尤其在信息和娱乐都极其匮乏的败类,枪毙都不为过’,于是,我弟弟一审就被判了死刑。”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惊骇——第一是惊骇当时判人死刑竟如同儿戏,第二,是谷教授终于说出了“我弟弟”三个字。
李晗试探着问道:“可是,不是死缓么?怎么又是死刑了?”
谷教授叹道:“那个女生本来只是被妒火冲昏了头脑,大概没想过后果,现在看自己爱的老师要被判死刑,估计也很后悔,于是到公安机关去翻供……但当时已经‘破案’了,判也判了,怎么可能轻易翻案,人家告诉她你这算伪证罪,要坐牢的,那女生也就吓的不敢再翻供了,再加上我们全家上下奔走、求告、申诉,才在二审的时候留了余地,改判了死缓。”
文讷继续问道:“那么接下来,那个女教师……嗯,应该说谷伯母,她后来又是怎么跟您……”
谷教授说出了最沉重的包袱,后面的话就说的轻松些了:“那个女教师……哦,也就是我后来的夫人文昭,嗯,姓华,华文昭,她真的很善良,虽然她已经准备去轻生了,但仍然先到我们家,去看望了一下我的父母,我毕竟是吃这碗饭的,当时就看出来她情绪不太正常,于是跟她沟通,诱导她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了。这时候,我才知道弟弟虽然被那个女生诬告,但其实不冤……这个女孩子在我心目中一下子高大起来了,她真的是以德报怨。我不停的开导她,想让她放弃轻生的念头,但你也知道,一个女孩子一旦陷入那种绝境,开导是没有用的……”
说到这儿,谷教授露出一个感慨的笑容:“当时也不知怎么的,我的脑袋好像被施了魔法一般,脱口就是一句:我跟你结婚!”
“啊!”两个女孩子异口同声轻呼出来,都惊讶地望着谷教授。
老爷子脸上洋溢出一丝幸福的光芒,陷入了痛苦又美好的回忆,慢慢说道:“于是,后面的一切,你们都可以凭想象补齐了,大概就是这么回事。”
文讷惊愕地问:“那……那您在美国的儿子……”
谷教授点点头:“对,没错。”
文讷和李晗对视一眼,都是一脸愕然。
李晗完全被谷教授这种勇于接盘的精神感动了。平常总说接盘侠接盘侠,并不是所有的接盘都当得起一个“侠”字啊!
文讷接着问道:“谷伯伯,那这么多年,您和您弟弟就没再联系过么?”
李晗一愣,望着文讷,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么一句怪话,难道她不知道谷修齐已经死了?还是她也怀疑谷修齐没死?
谷教授叹道:“当然联系了。”
李晗吓了一跳,惊骇地望着谷教授。
谷教授说道:“每年我们都去看他,后来我父母年纪大了,阿克苏那边又不通火车,老人家经不起折腾,不能年年都去了,只有我每年去看他,2000年,修齐出狱,我们全家都过去接他,那段时间算是一家人团圆了,唉,也就是那么一小段时间,后来……后来……没了。”
李晗虚惊一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文讷慢吞吞地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伸到谷教授面前:“谷伯伯,那您见过这辆车么?”
照片上正是姜振海的那辆套牌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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