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床边站立的少年只关切地看着床上的姚氏,并没有多将目光放在少女身上。
“太太今日身子可好些?若是再不好,儿子和老爷商量一下,换个大夫也可的。”林海看着体弱的母亲,关切地道。
姚氏摆了摆手,那伺候的姑娘立刻将药碗放在一边的小几中。姚氏很是赞赏地看了一眼姑娘,方才看向儿子道:“我没有什么大碍的,不过是老毛病而已,等天气转凉了就好了。不过了,也多亏你颖表妹在我身边伺候,她可真是个细心的孩子,要不然我也不会好得这般快了。”
那姑娘顿时抿唇浅浅一笑:“姑妈这就见外了,颖儿照顾你本就是应该的。”
林海看向表妹姚颖云,当即行了一礼道:“多谢表妹了。”却避过了姚颖云的目光,只是看向姚氏道:“太太若是无事,便早些休息吧,儿子告退了。”
姚氏看着长身如玉的儿子,又是欣慰又是遗憾,自己的儿子只怕京城之中没有几个人比得上的,可惜了自己的侄女,为人贤淑大方,可惜当初晚来了京城一步,儿子和贾家的姑娘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
“好,你也不要再去读书了,也早点歇息,正好送你表妹回香萝院吧,去给你舅母也问问好。”
林如海心中叹息,他知道母亲的心思,只是自己和贾家的婚事,其中的厉害关系当初父亲和自己也考虑了良久的,林家失了爵位,父亲虽然是举人出身,仕途之上却不能大进了。而自己,虽然决心科举下场,哪怕高中了,也不能失去了有力的帮衬。父亲选中了荣国府,乃是因为荣国公贾代善,他深受先皇器重,为人磊落慷慨。可惜,早先的打算在这一年里全部落空了——先皇驾崩,荣国公也离世了,袭爵的贾大爷竟然只袭得一等将军之爵。虽则如此,亲事定了便不能更改了,而自己,更是相信自己的才干,哪怕不靠父萌不靠妻族,也一定会立于朝堂之上,重振林家的声名。
“表妹请。”林海很是守礼,落后姚颖云以及她两个丫头两步远的距离。
姚颖云心中一阵苦涩,对着姚氏福了福,这才转身出了门。
“阿唐啊,要是大爷将来娶的是阿颖,我真是睡着也要笑醒了。”姚氏对着跟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唐嬷嬷道。
唐嬷嬷服侍姚夫人躺下,轻声劝道:“太太是为了大爷好,我们自是知道的,但是可不能再说出来,让老爷听去了可又得生气了。表姑娘确实是个好姑娘,但是舅太太那样子,若是做了大爷的岳母,大爷可真是没好名声了。再说了,贾家的姑娘也不差的。”
姚氏想到被关在香萝院里的娘家嫂子,也不再多言语。
“表哥,贾家的四姑娘,也就是表嫂是个什么样的人?听说,今日舅母让人提前给贾姑娘送去了生辰礼呢。表哥可也送了礼物过去?”姚颖云听着一行人踩在落叶上的声音,终是受不了一路无语,还是开口问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听表哥身边的彩蝶说,表哥前些日子只带着小厮林帽一起出了府,买了一支极为精致的白玉海棠簪。开始的时候,自己是无比的高兴,因为自己正是海棠花盛开的时候出生的,以为那是表哥送给自己的。谁知听到另一个丫头碧蝶说贾家四姑娘的生辰快到了。
林海和一般的少年一样对于钟情自己的少女都有一分怜惜,只是他更加守礼,知道轻重。一听表妹的问话,当即知道她的意思,也不隐瞒地道:“自是送了,虽只是一根玉簪,却也希望贾姑娘不要沉溺于丧父的悲痛中,如雨后的海棠般一样坚强。”
姚颖云听了这话,心中悲伤嫉妒交织,顿住脚步,看向林海像是着魔一般道:“表哥可真是喜欢贾家姑娘了?可是为何对我这般无情?你难道真不知道我的心意?而且,贾家姑娘不是个好的,她会害得林家断子绝孙的!”
林海神色大变,剑目中寒光如冰刀只瞪向姚颖云:“表妹怎么说起胡话来了?一定是照顾太太染了病!你们还不速速将表姑娘送回香萝院?仔细看着点!”
姚颖云身边的两个丫头早在姚颖云说出那番话后便慌了,想到被当做疯子关在香萝院里的舅太太,两人吓得忙用力扯着姚颖云走了。
林帽更是机灵里去唤了四个壮实的婆子跟了上去。
林海心中大恨,觉得自己不该再放任母亲亲近表妹了,她这样子明显是受了那疯癫舅母的蛊惑。想到那个满口恶毒咒诅的舅母,林海当即转身又往姚氏的屋子里去了。
主院东边的书房里,林家家主林鑫靠在大椅上就着四根高燃的蜡烛看着书,听得管事的说一刻前儿子和姚颖云的事儿,才放下了书淡淡地哼了一声:“他也该学着不可妇人之仁了。至于姚家的丫头,就和她那母亲关在一起吧。”
管事林忠低头应了,他知道老爷完全是看在夫人面上留姚家太太一命的,这姚姑娘果然也是疯了,咒诅林家断子绝孙,以后是别想有个好结果了。
快睡着的姚氏听了林海地话,面色更是苍白了几分,拉着林海地手也是半句话都说不出来,末了只是疲惫地叹道:“好吧,我以后不会再见她了。只是你嘱咐下去,也莫要短了她们的吃穿。我也算是对得起九泉之下的哥哥了……”
林海又劝慰了姚氏几句,这才出了屋往东边书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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