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裴家少爷
裴晟走进夜色的时候,着实大吃了一惊。
他是裴家的少爷,裴氏集团的下任董事长,自小便是尊贵惯了和骄纵惯了的人物,眼界见识自然也放得很高。
但是,还是被“传说中”的“dln”小小地震撼到了。
dln,the di of the night,夜色。
三天前,是裴家大少爷十八周岁的生日。
商界政界的名流自然会借了这个机会向裴家大献殷勤,毕竟能大张旗鼓明目张胆地同时讨好裴家的现任家主和下任家主的机会并不多。
家族与家族之间,不就是如此吗?彬彬有礼、彼此谦和的态度下,计算的是利益之间如何互换才能得到最大的彼此满足。
前来祝生的宾客们自然会带上努力讨主角欢心的礼物,比如:最新上市的跑车,巴黎顶级珠宝设计师的新作,观赏和摆放价值远远大过饮用价值的陈年佳酿,小型奢华级别游艇,市中心黄金地段的别墅套间……至于金表钻戒雪茄服饰之类的,更是种类繁多,不一而足。
柏氏董事长当日也携了弟弟柏少御出场,而身为当红网络小说写手的柏家二少爷送上的礼物是他自己的一套书。
“有签名版本的。”柏少御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可以用来看,或者用来垫桌腿。”
此话一出,现场的气氛就稍显得滞重和冷厚起来。
可是,裴晟却没有做出什么不以为意的举动,而是招呼管家仔细收到自己卧室里的小书架上。然后,用一种“轮到你了”的目光注视着一侧手持酒杯站立着的柏董。
柏烽炀送的礼物极其没有创意,是一款bw的新款黑色跑车。
“哈~第四辆……”裴晟挑了挑眉,“也许大家认为我应该凑齐七辆轮换着开?也许应该再加一辆作为备用?”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裴家和柏家之间会有什么隔阂。而事实上,柏烽炀的祖母,就是来自裴家的小姐,而且并非出自旁支。
“也许我哥哥应该扔给你一张空白支票?”柏少御夺过站在自己身边的男人手中的酒杯,喝了一大口后又塞了回去,“裴二你真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称裴晟为裴家的大少爷是从继承人的角度而言的,实际上他还有一个堂兄,所以因为在家族中排行第二的顺序而得了一个“裴二”的称呼。而这一叫法若非亲近的人叫出口来,裴少爷一准一地跟他急。
柏烽炀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毫不在意——或者是刻意地压着方才被柏少御啜饮过的地方——喝净了杯中的红酒,随手放在一旁路过侍者的托盘中,举止极为富有教养。
“也许我据此可以认为你对这份礼物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略微低沉的声音中听不出往日的严厉,也许是因为爱人在身边陪伴的缘故?
裴晟耸了耸肩,单手插进右裤兜,“也许寿星可以选择一份他自己想要的生日礼物?”
“比如?”放下酒杯的手转而环上旁侧男人略显纤细的腰肢,顺势往怀里带了带,心下思索的却是:只要不牵涉到怀里的人,无伤大雅的小要求就尽力满足了来讨个对方欢心也不算什么难以接受的条件。
“一张夜色的卡如何?”刚满18岁的裴家少爷笑得多少有点儿不怀好意,“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别拿普通的准入卡糊弄我,我要那种……”
“最高权限的铂金卡?”柏烽炀瞄了一眼不远处周旋于政府要员的裴父,“用跑车换这个,可不怎么划算吧?”
虽然这么不冷不热地说着,他还是当着裴晟的面,拨打了电话安排人去满足生日寿星的这个小小心愿。
一旁沉默着的柏少御突然出口说,“也给我一张。”
“不行。”柏烽炀语气温和但是不容反驳地说——这个男人对于将柔情和专制融二为一这种事情,做得越来越驾轻熟路起来。
“……那为什么裴二可以?”伸手甩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柏少御的不满之情溢于言表。
“因为他满18岁了。”男人习惯性地再次圈人搂抱入怀,手臂微微施力。
“……我比他大5岁!”某人说出口的话语中带上了咬牙切齿。
“因为我不是他哥哥。”伸手抓住另一只手,柏烽炀微微偏过头附在人耳边轻言安慰,“乖点儿。”
然后,用咬在耳垂上的一小口成功地堵住了下句咄咄逼人的问话。
“喂喂——”裴晟眯起了眼睛,“好歹也顾及一下我这个主人在场嘛,少御哥哥。”
柏少御趁机从自己哥哥怀里挣脱出来,带着一脸故作的惊异,“哎呀……裴二你在这儿啊!用不用我问一声‘什么时候来的?’”
裴晟趁着柏烽炀被身后的一位商会会长攀谈上去的机会,凑近了柏家二少爷,“……用不用我问一声‘跟男人搞一起,爽吗?’”
“不用,”柏少御沉默了一下,突然笑得含蓄高贵,也依样凑近了裴家大少爷轻言,“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眉目清俊,笑容由刚刚的含蓄转为带着故意的怯意和特意的挑逗,眼底闪过一抹明显的不怀好意和暗藏的嘲弄低看,随着呼吸漾出来的是刚刚入口的酒气,混着人体体温的晕染和熏染……
——一瞬间,裴晟脑海里闪过了诸如“吐气如兰”、“魅然天成”、“风情入骨”、“绝代风姿”等等这些说出口来肯定会被柏少御暴揍的词语。
……也许,“去试试”这个主意真的很不错?
三天后,裴晟拿到了来自柏烽炀的生日礼物。
天花板吊着的大盏水晶灯饰散发出柔和的光线,在铂金色的卡片边缘镀上了一圈微闪的洁白色光晕。裴家少爷的眼神追逐着这抹微光,指端夹着转了两转……接着猛地把这张硬质金属卡拍在了桌上,转手按下了卧室里的内线电话,“备车。”
站在门外躬身接待他的是夜色的经营经理,正儿八经的黑色西装被掌管着dln的男人硬是穿出了三分正直两分忠厚……剩下的五分,是隐藏在衣装下和骨子里的声色欲望。
“裴少,”男人带着疏离的殷勤让人难以生出反感,“柏董嘱咐过,您来这里……我们只需要让您得到尽兴就好了。”
彼时,他们走进了地下一层的大厅,高穹的吊顶和明亮的灯光让这个地下王国变得犹如白昼般的充满生机。
雅蓝色色彩主调配上深金色的暗调,精致而内敛的奢华在细节处悄然彰显,灯饰、沙发、长台、地毯……搭配的方式和放置的位置都让人觉得无比妥当,甚至连墙角处搁置的银色镜面都做了别出心裁的设计……
更不用说被经理特意招拢来招待裴晟的佳丽美色们。
从ol风的干练女强人到女仆装的猫耳少女,从人妻装扮的贤良主妇到暴露着装的兔女郎,从洛丽塔装束的幼齿样女孩到空姐护士学生装的各类集合,从水手服蝴蝶结下的欲遮还露到吊带丝袜短皮上装的大胆半裸……
而这些绝色们,在经理的暗示下齐齐摆出了适合自己着装的pose,柔情无限又整齐划一地轻声唤了一声,“裴少爷~”
“裴少,您来的稍微有点儿突然,所以我们准备得有点儿仓促……”男人谦虚的话语下掩盖的是小小骄傲。
裴晟伸手扶正了一个身穿护士装少女戴的稍微有些歪斜的护士帽,又意兴索然地挑起了旁边猫耳少女的下巴注视了两秒钟,转过身去用毫不掩饰失望的语气对微带得色的经理说,“只是这样?”
男人原本暗自得意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挂不住,“裴少这么说是指……?”
“只是这样的话,也不过是一家顶级的妓院而已,”裴晟一点儿客气和面子都不打算给人留下,“女人漂亮点儿,服务花样点儿……顶多再多点儿情趣用品或者不避忌讳点儿……只是这样的话,我很奇怪夜色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名气和那么高的准入门槛……说实话,我已经在可惜我那辆跑车了。”
尽管没有弄明白最后一句话什么意思,男人还是明白了面前这位飞扬跋扈的少爷对自家的服务带了很大的不满……不不不,不是不满,而是失望。
考虑到裴家少爷和自家老板家密切的关系以及裴氏在商界的地位和代表的一大堆“¥、、”,男人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起来。
慢慢地深呼吸了一下,他凑近裴晟半低着头轻声说,“……裴少,夜色的名气一半源自我们能够满足客人各种类型的需要,一半是源自……d区。”
地下二层,d区,调-教区。
“哦?”看着电梯下降的指示楼层数,裴晟漫不经心地低头看着自己指甲的光滑面,“我想我有必要提醒你一下,我对调-教没有任何兴趣……不管是被调-教还是调-教别人。”
经理唇边的笑容突然变得安心起来……他想到了一个人,而现在这个人正在d区——百分百的救星级存在,“我们d区的一位主管曾经说过:调-教对于爱好者是过程,对于好奇者是结果。”
“叮”的一声轻响,电梯稳稳地停了下来。裴晟一步跨出了电梯,“这句话说的……倒是很有意思。按你这种说法,我这种人其实是为了猎奇才来到这里的?”
经理聪明地不再接话,而是专心地做好引领的工作。
——为了来见识夜色的特殊之处的人,不是出于猎奇的心理难道还会是出于寻乐的心理?
大概是建在地下深处以及灯光渐暗的原因,地下二层的d区整个笼罩在了更为暧昧的氛围中——不甚明亮的晕黄色灯光、暗红色调的地毯、鼻端萦绕着的缠绵而又滞厚的香味儿……
尽管在一层的时候,裴晟面对着一众莺莺燕燕绝色佳人表露出来的始终都是一派不以为然的无动于衷……但是作为一个正常的健康的男性,心中其实已经暗然悸动起来。
而且……这种氛围、这种香调、这种越发静谧的气氛……
裴晟深呼吸了一口,强压住心中跳动得越来越快的节奏,但是同时又觉得这条像是走都走不完的幽长走廊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想让人沉溺进去……永远继续这么走下去……的欲望。
“裴少,”走在身侧的男人悄声提醒,“这里的熏香里有能让人轻微兴奋的成分。”
“催情的香料?”裴晟低声嗤笑了一声,以他的身份,自然对一些床第之间用于提高性奋度各种小玩意儿并不陌生,心里却也把刚刚升起来的期待度降低了一些分寸。
——只是依靠这些催情的外物来……
“不是,”经理轻轻地笑了,“只是简单的提高人的感知力,增加感官的敏锐程度的一点儿香料……唔,按照医学说法其原理是加快血液循环和内分泌?”
裴晟挑了挑眉,正要找出两句话反驳,就被身边的男人打断了甫要出口的话语,“裴少,请。”
走廊的尽头,d区的大厅,到了。
裴晟抬眼望去看到的第一副画面就是……一只靴子。
以豹纹的沙发作为小背景,以暗红色调的墙帷作为大背景的长筒马靴——穿着靴子的脚因为搭在另一只腿上而定位在半空,靴子一直提到膝盖下方,完美的高脚踝缝合线凸显出了着装者脚踝处的优美线条,收拢极紧的靴型设计让小腿曲线清晰毕露到甚至有想去触摸其下包裹着的肌肉实感……
不动声色地踏进了大厅一步,裴晟顺势自然地把目光肆无忌惮地瞄向男人靴子上方的部位——黑色的皮裤,依然紧身的属性让他好像是一种得偿所愿的心情大好……另一只靴子……
裴晟微微皱了眉头。
原因有二。
一、穿靴子的男人在他进门后居然以无视的态度保持着之前的沉静。连姿势都未曾挪动一分一毫。
二、另一只靴子处跪伏着一个看上去年龄并不大的男孩,依然是无视的态度——裴晟看到他的第一眼,他就在伏低了身子准备去吻那只踏在地上的靴子的靴尖,然后在经理出声提醒时置若罔闻、速度未变地吻了上去。
“d,”经理热切地说,“来来来,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裴少。”
被叫做“d”的男人依然没有抬头看门口的俩人一眼,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像是抚摸一只猫咪一样地理顺着脚下男孩的发丝,态度慵懒,漫不经心,目无一切。
裴晟沉默地看着d,波澜不惊的眼神成功地掩盖住了他的内心活动。
收回翘着着的腿,d制止住了男孩想要亲吻自己另一只靴尖的动作,语气轻柔地说,“乖孩子,先回去你的房间……”
男孩的喉间轻声呜咽了一声,用脸颊蹭过d的手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大厅。
期间,一眼都没有望向门口的两位……“显贵”们。
从沙发上站起身,d款步走到裴晟面前,右手抚住左胸微微鞠躬示意,再抬起头来迎视住裴晟的眼睛,露出公式化到虚假的笑容,“晚上好,裴少,我是d……很期待能拥有为您效劳的荣幸……”
尽管说着敬语,d说话的语气中却没有与之相得益彰的尊敬——他今天比较疲惫,连带着精神上也带着点儿颓废的委靡,所以没有兴趣去应付这种一看就贴上了“纨绔子弟”标签的……弟弟。
苍白肤色,淡红薄唇,细长眼尾,束后长发,纤细下巴……和一双几乎呈现着放空状态的双眸。
——小小震撼到裴家大少爷的,不是夜色的布局,而是眼前这个把有着坚硬棱角和若隐脆弱这两种迥然相反的特质奇异地结合在一起的……d。
第二章 危险和美丽
“我想要你。”十分钟后,裴晟打断了d介绍性的话语,直接提出了堪称无理的要求。
“哦?”d单手环住胸,用另一只手的指尖托住下巴的边缘,简单地发出了一个音节——纯粹到只有疑问,像是在礼貌地问“pardon?”
然后,裴家少爷给出了自己的解释,“不,是我要你。”
低笑出声,d不顾旁边陪同的经理略带尴尬的脸色,“……我想,裴少您说的应该不是请我调-教你的意思……抱歉,我只对纤弱的美少年感兴趣,您的年龄和身材都稍微有点儿……”他打量了一下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男人,“……有点儿超过一点儿。当然如果您愿意花大价钱请我出手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裴晟看着面前的男人唇边的弧度——淡色的薄唇把笑容勾勒得别有深意,唇角的小小凹陷让人忍不住去肖想舔上去的温润和柔软……唯一可惜的地方是他口中说出的话,一点儿都不讨人喜。
伸出右手按上他的左肩,指尖在紧身的皮衣上暧昧地滑动,勾画出挑-逗的频率,肆意地意y着仅仅隔了一层衣料下的皮肤会是怎样的紧绷、柔韧和迷人……裴晟用一种近乎宣言的语气说,“不……我对调-教和被调-教暂时没有兴趣,我有兴趣的是你……这个能成为你效劳的荣幸吗?”
搭在男人左肩上的手指感到了轻微的震动——他在笑,裴晟想。
“……抱歉,裴少……”d像是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又忍不住轻笑起来,刻意压低的笑声像是直接撩拨在人心上的一把小毛刷子,“连三流的牛郎都不会出台接客,何况我只是一个调-教师……”他的笑声又大了一点点儿,“这种事情,您应该去找b,或者康总可以给你介绍夜色里几个不错的鸭子?再或者我来为您找几只可爱的小宠物?”
d慢慢敛了笑意,慢慢靠近裴晟,直到近到自己的鼻尖和他的上唇仅有一线之隔的距离时,才用一种带着刻意做作的语气说,“真是伤脑筋啊……您这么任性……”
——声音很低,吐气很细,他的上唇和他的下唇若离若即,偏偏说出口的话带了恶意的作弄,像是在暗自嘲笑自己方才的不懂规矩……裴晟在这些念头想起来之前最先想到的是:很香。
房间中的熏香一直丝丝缕缕地飘荡在空气中,但是在d靠近他的一瞬间,裴晟觉得所有的香气都是从他身上散发而来的……
这不是香气,这是代表着迷醉和欢愉的兴奋。
一个晃神间,d已经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然后趁着男人的心猿意马毫不留恋地抽身走去,甚至没有给裴家少爷和夜色经理留下一声告别……
撩起房间尽头的暗红色天鹅绒多层门帘,d纤细的背影消失在随之垂落的门帷后。他本来就偏瘦,一身紧身皮衣和腰间的束腰皮带更是加重了这一观感的清晰凸显,再加上步履间的轻盈……
裴晟略带了迷恋地看着男人消失在视线中,他欣赏的眼神中甚至包括了男人身后皮带中斜插着的一支小短鞭。
康经理强压着喉咙干笑了两声,“……哈哈……那个,d总是这么y阳怪气的……那个……其实,他是个很危险的男人……裴少,您是我第一个见到敢打他主意的人。”
“越危险越美丽,越美丽越迷人。”裴晟假笑着,碍于身边男人的陪同自己不好追得上去而有点儿不爽。
“……我只听说过‘越美丽越危险’。”小声辩驳着,经理轻微地摇了摇头,聪明地转移了话题,“d区在夜色是一个很特殊的存在……就像刚刚d介绍的那样——虽然被您不明智地打断了——我们一般是按照客人的要求对其或者其宠物进行调-教,执行人都是正式取得调-教资格的专业调-教师。因为调-教是一种很隐私的关系存在,所以……”
“我对这些不感兴趣。”裴晟不耐烦地打断了男人的介绍。先前他肯老老实实地听上十分钟完全是因为受到了讲述人的吸引,而眼前这个人显然没能做到吸引到他的心神的地步。
“那么……您肯定对这些感兴趣……”男人高深莫测地一笑,引着裴少爷离开了这间大厅,向地下二层的电梯走去。
——这位少爷明显是来d区寻猎奇找刺激来了,但是显而易见地的是注意力被那位捕获了过去。他敢肯定,如果这时候为他展示什么是调-教绝对不会是合适的时机和合适的安排。还不如……也算是一石二鸟、一举两得、两下兼顾吧?
——不管如何,今天总算是把这位少爷应付得伺候好了,回头也好向柏董交差。
事实上,康经理在裴家少爷走了以后,就受到自己自家老板的小小褒扬——要知道,让柏烽炀主动开口赞扬人,除非对象是他的宝贝弟弟他才会毫不吝啬地大肆送出——所以,这次虽然只有短短一句“做的不错”,已经很是让夜色的anager受宠若惊了,同时还不忘在心中再三地感谢自家那位比自己还像老板还要大牌的区域主管。
因为,康经理送给裴少爷的礼物极大地讨了对方的欢心,以至于这位少爷特意打电话给了世交好友表达自己满意的心情。
接到他的电话的是柏少御。
“哦~~~”柏少御的声音隔着电话听起来多了一点儿沙哑,也许是他刚从浴室里出来的原因,“……d啊……”
“嗯哼~”裴晟用遥控器暂停了对面的影像播放,随即有颇带了点儿警告性的语气宣称,“他是我的。”
话筒里立刻传来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裴二……咳咳……你真是……太有出息了……”
努力憋出来半句话后,柏少御平抑了刚刚被呛到而带来的咳嗽,又毫不留情地针对友人刚刚的宣扬加上一句四个字的评价,“多此一举。”
然后“咔嗒”一声挂上了电话,随后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回拨过去,“祝你好运。”
“嗯哼~”裴晟随口应着,“这是肯定的。”
“咔嗒”,电话又被挂断了。
还没等裴晟咬牙切齿完毕,手中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上清清楚楚地标明这通电话是来自“柏二”。
“柏少御!”再接起电话的男人的话语中已经夹杂了不自觉的咬牙,“你这什么破毛病啊!有什么话不能一次性说完啊!”
“关你屁事~”柏少御轻描淡写地反驳回去,“打电话是我的事儿,接电话是你的事儿,咱俩谁都甭管谁……你爱接不接。”
“你……”深呼吸了一口气,裴晟放弃了和这位著名的脾气乖戾的少爷争辩的权利,否则输的最惨的肯定是他,“还要……干嘛……”
——最后两个字,已经带上了点儿有气无力的无可奈何之感了。
柏少御愉悦地低笑了两声——裴晟的性子直来直去的,逗起来最是好玩儿。
且不说这种评价极端不负责任和以偏概全,天底下能把也敢把裴家大少爷逗着玩儿了,除了他几乎没有第二个人。
伸脚踢了踢坐在床尾用膝上电脑处理事务的柏烽炀,柏少御一手攥住了手机的话筒处,“喂——咱家夜色里那个d,叫什么名字来着?还有,他多大了?我记得以前问过他,但是现在忘了。”
合上电脑后随手放在一侧推远到了安全距离,柏烽炀反手抓住磨磨蹭蹭在自己腿上踢腾着的脚踝处,拇指顺着脚跟圆润的曲线轻轻摩挲,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来内心暗含的不悦,“问这个干嘛?”
“有用。”柏少御又踢了他一脚后,把右脚从抓得并不紧实的掌心挣脱出来,一脚踩在男人大腿内侧,还不老实地往中心部位蹭压过去,“你,到底说不说?”
——咬着重音,每说一个字脚尖加深一码力度。
几乎连挣扎都没带挣扎地,柏烽炀就立刻屈服了……掌心顺着脚踝向上抚摸,抚摸的过程也变成了覆身压上的过程。一边把煽风点火那人已经踏到关键部位的右脚拉高后顺势环上自己的腰间,然后直接欺身吻上下唇深深吸-吮——还不忘提前乖乖应允以防被踹下床去,“说。”
薄春的季节,正是天干物燥的时节,稍有不慎或者刻意而为就能达到“摩擦起火”的状态。
紧贴在一起的小腹已经从温热的触感泼辣辣地窜生出灼热的前奏,难耐的不满开始悄然抬头……柏少御眯起了双眼,一只手抵在靠到自己胸前已然无路可退的男人胸膛,手指还不怀好意地掐着描画出掌下的胸肌形状,“要说就快点儿说,磨磨蹭蹭的还是男人吗?”
“明天问了一定对你说。”被质疑到“是否是男人”是一件攸关尊严和面子的大事情,柏烽炀闻声立即放弃了现在打电话去问自家员工私人信息的念头,把“展露雄风”放在第一位的考虑上。
原本在男人胸前抚弄不已的手转而勾住男人的脖颈,“这还差不多……”说完后想起了自己还处在“通话中”的状态,于是柏二少爷不带一丁点儿犹豫地第三次挂上了电话,然后随手把手机甩到了铺设有上好羊毛地毯的地上后,勾住男人脖颈的手臂用力下拉着主动地吻了上去。
脸色发黑的裴晟盯着手里发出短暂“嘟嘟”声的手机,由衷地觉得如果自己的人生中不认识一个叫柏少御的混蛋,实在该会是一件极大的幸事。
即便是刚刚在通话的手机被人用手指堵上了,但是还是能从话筒中传来星星点点的悉悉索索的声音,预示着电话那端的人们在进行着……什么样的活动。
挑了挑眉后,裴晟对学习柏少御的恶劣爱好没什么兴趣,于是放弃了回拨回去的想法,合上手机转手去摸刚刚被扔在左手边的遥控器。
投影在对面墙上幕布上的影像是来自夜色康经理的“礼物”。
定格的画面极其巧妙,暗红色的帷幔前是一个半鞠躬着的男人——这张光盘是记录所谓的公开调-教的刻录盘,用那位笑得暧昧的经理的话,“这张盘可是珍藏价值的……夜色里只为两位调-教师制作了公开调-教的盘,其中一位就是您手中拿着的这张——我敢保证,有这张盘的人数绝对不会过百。”
用指尖夹着薄薄的塑质盘转了两转后,裴晟哼笑了一声,“难道不是因为调-教的圈子本来就小的原因吗?……好了好了,”他制止住了男人接下来试图对自己洗脑的语言,“我会在看了后再发表评价的。”
看了以后的评价是满意,很满意。
这个评价针对的不是光盘内容而是其中的人物而言。如果问裴大少爷光盘里讲了什么内容或者用了哪些调-教手段,他一定会不屑地冷哼一声——因为少爷他根本没去在意整张光盘到底在讲些什么,正副心神全放在了那个一身黑色紧身皮衣的男人身上……
也许,应该向裴晟提问的是诸如“d一共鞠了多少次躬”,“据目测d的腰围大致多少”,“d笑起来是左边还是右边的唇角略高一点儿”这种问题,不敢说裴少爷的答案是十足十的正确,至少他会肯定地回答出来某个答案——因为此人关注的的确是这些让人不是扼腕叹息就会是抚额无奈的问题。
手指还没有碰触到遥控器,裴晟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然后向对面墙上垂挂着的幕布走去。
幕布极大,所以投影机投上去的人影几乎是与真人等大——影像中男人额上垂下遮住眼睛的碎发,背在右手中的皮鞭,下巴y影处的一点点上翘的唇角,还有领口处微露出被黑色皮装衬到苍白的肤色……
舔了一下下唇,裴晟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幕布上的影像,伸出手指从画面中d的脸颊部位顺到下巴上,再掠过微开的领口转而向下,停驻在腰间后不满地摇了摇头——指端触及到的是冰凉的幕布,还有凸凹不平的颗粒感。
他想要的是,温热的柔韧的可以压住可以征服可以……被肆意而为的人。
第三章 裴少的执念
执着其实是一株毒草,固执地潜伏在心底中代表着欲望的最泥泞处,时不时地用一种隐秘的灼烧的姿态提点着被寄居者它的存在。
求而不得,是一簇火焰。
有的很快地燃烧殆尽,只留下一小撮灰烬供以后的追忆凭吊;有的则是拿心力作为燃料,绷紧了弦地去可个劲儿去煎熬着催促着求而不得的欲望直到膨胀出整个心灵……
裴家大少爷明显属于后者。
惊艳一睹外加被看中对象怠慢和低嘲地对待,越是得不到的东西越来越像恶魔羽翼一样,用不断扩大的y影横压着扫过整个天际直到覆盖住整片大地。
这个,叫沦陷。
最完美的解决之道,是to be satisfied。
那张光盘里的某些特定镜头——比如d弯腰鞠躬和抬头起身的片段——几乎被裴晟印在了视网膜中。他看得非常仔细,仔细到能深刻地看出这个表面上对任何人恭敬无比甚至带着谄媚态度的男人的完美礼仪下,隐藏的是自重到高傲的内心。
——也许这些外在并不是他在意的,他在意的只有自己。
——如果能把他在意的自我,替换成自己……
这种想法,的确是一种极大的诱惑,暗示着得手后的甜美和恣意享受时的甘甜。
夸张的举止,恶趣味的爱好,戏剧般的语言……这些在被剥离开那个男人以后,才会发现剩下的是一片完美的虚无。
他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不追求,看似对别人的迁就恭谨下其实是根本不看重这些的敷衍对付。
那么,到底被在乎的是什么……
点燃了咬在唇中的烟后,裴晟单手抛掷着打火机——冰凉的金属机身很快被掌心的温度晕染出一片暖意,抛离开,接住,再抛离……
他不管他在乎的到底是什么,他在乎的是得到:掠夺到不管是什么东西,来弥补上心底越来越扩大着的y影般的渴求,来证明自己可以让那个男人眼中看到自己。
其实,被渴求煎熬着也是一种享受。
裴晟的教育模式很有裴家特点:中小学被送到g国的贵族学校上学,在年满16岁后就会被接回国,请专门的家庭教师上门辅导,一般在17岁会进入家族企业熟悉运作模式和商业决策,接下来就是慢慢接手整个企业。
下午四点半,走出裴氏的大门后,裴晟开车去了隔了一个街区的柏二少的住所。
裴家和柏家本来就是关系密切的世家旧友,再加上年龄的相似接近,一来二往之下熟稔起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至于裴晟的堂兄,总是以一副斯文外表出现的书卷气男人却被柏烽炀评价为“y险”且特意告诫柏少御避而远之。
“今天你下班倒是挺早的,”柏少御一副午休刚刚结束的样子,斜靠在横条彩色的布艺沙发上慵懒无比,“没记错的话,裴二你可有大半年没来我这儿了。”
一口闷了主人刚刚倒给他的威士忌,裴晟晃了晃空杯子里的冰块,叮当作响,“少来,‘大半年’那会儿是你大哥出事那会儿,我可没少帮他忙,要不是我一旁帮衬着……”
“得了得了,”柏少御挥了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后,比出了一个手势,“你拿我当小白耍呢?我哥哥少说让你赚了这个数字,还帮你排挤出了你亲爱的堂兄流窜到g国和异国美女们共度销魂假期。少得了便宜还在我这儿卖乖。”
“嘿嘿”地笑了两声,裴晟咬住烟,单手在身上打火机,摸了一会儿后转而向柏少御伸出手,“火,我打火机忘在办公室了。”
“没有!你自己嚼吧嚼吧得了,”柏少御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明知道我被人逼着戒烟……裴二你是不是皮痒找抽呢?!”
“被你看出来了啊……”裴晟翻转手腕后露出一支银色的打火机,“别这么不经逗嘛。”
闲聊了两句后,裴晟眼瞅着柏少御困意上来时,喷出了一大口烟后,把手中还剩大半的细白色摁灭在盛了清水权当暂作烟灰缸的小碟子里,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可是要下手了。”
“啊?”柏少御打了个哈欠,眼角处成功地被迫出一抹水色,“下手什么?……等等……”他费力地把自己从将困未困的混沌中硬拽出来,“你说什么……哦哦哦~敢情裴二你是要动我的人所以特意上门来打招呼来了?”
“瞎说!”裴晟正色说,“怎么是你的人,明明是你大哥的人……不过,御少爷,你这不正困着的吗?哪儿来的这么快的反应力?”
“……因为裴二你就是一只动物,除了吃饭睡觉交配就没别的事儿了。”柏少御换了个姿势,把脚跟架在面前的桌子上,“那就下手吧,不过对于你的手段我基本上不抱任何希望了。”
“一力破百巧”,这是裴晟向来信奉的观点,小到生活习惯大到处理商业事务皆是如此。拿最近发生的事情举例来说:裴氏对市郊的一处房产收购案从企划到执行都是由裴晟负责的,他根本没有去管谈判桌上的言语陷阱和唇枪舌战,直接一把手掐死了主要竞争对手的经济命脉,放出去话说敢和裴氏抢这块房产所有权的人都会得到同样的下场。等到确保所有竞争者记下了这个威胁后,再放手抛出一份完全有利于裴氏但是又给了对方可得的最少利益的收购方案,一副“你不接受也只有接受”的强压姿态逼人就范。
同一事件看在柏少御眼里就是裴二做事向来直来直去甚是无趣,放在柏烽炀眼中就成了“可塑之才,可堪大任”。
人人都道裴晟的成功在于他凭借着家族背景以权势和财势压人,但是放在有心人眼里——比如柏烽炀——就会认定必然是前期调研和收购合同做得十分完美才能收到如此效果。
裴晟只是但笑不语,可惜就是淡笑在他脸上也被表现得全然不怀好意。
“啧啧,”最见不得别人比自己爽的柏少御忍不住拿话刺他,“怎么着啊?就你那手段……该不会是直接跑到夜色压住人强上吧?这算什么手段?野兽求偶的时候还知道嗅嗅人家屁股呢。”
“好主意。”这是裴晟的回答,时过两年的相处时间让他对柏少御的言语有了极大的免疫力,能做到一而再再而三三到四五的容让——只要当作没听到就一切好办。
“不过,”他顿了一下后说,“前段时间被我家老爷子连表扬带骂地训了一通,说我的锐意进取很不错,但是‘刚极易折’。所以……”他攥了攥双手的指节,“我这次打算玩点儿手段。”
“就你?”柏少御简单地用了两个字完成了疑惑外加鄙夷的态度。
“我打算找别人强上他……”裴晟一本正经的解释着,“不是,不是强上他!而是……反正我是要做最后那个‘护花使者’那个,然后等待着美人儿主动地投怀送抱。明白不?”
柏少御哀叹一声把自己抛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中,“……我明白的是,居然指望脑子里只有一根筋的笨蛋会玩儿什么手段的我,简直像个白痴……”
直到柏少御的新任专职编辑上门挠墙哭嚎时,裴晟才非常满足地离开了柏家。
大概是伽蓝离任时的叮嘱,木白大人的专职编辑深刻地理解了催文的重要性和艰难性,每到截稿日来临之时都是三十六计全部使上,从理论到情感从道德到职业操守上对着柏少御进行名为洗脑实为噪音的坚韧不拔的骚扰。
所幸的是,收效甚好。
开着车回家的裴晟心情意外地很好,非但没有回到他在市中心买的一套公寓,反而驱车回了裴家主宅。
裴家的主宅在a市的郊外,独占了一个整座小山头后在半山腰处威仪无比地拔地而起——是极,裴少爷很不喜欢回家,因为他极其不喜欢弯折而上的那几分钟山路。
“……这年头谁还把屋子建在山上啊,爷爷,咱不如搬家回市中心如何?在一环路的正中央圈起来一大块地段,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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