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理睬他,砍着柴,一块柴飞来打在他脚上,他冒火了:“好你个潘金莲,敬酒不吃吃罚酒!不要砍柴,把那一挑衣服洗干净!”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一挑衣服,也不知什么地方、什么人穿的,油腻腻的,一股怪味,塞给我。
今天可是二十四节气的大雪,按常例,今天是迟早要下雪,这么冷让我去洗这么多衣服,摆明是折磨我,逼我就范,他还故意让其他干活的去烤火。“烤火!烤火!这么冷!金莲就是当丫环的命,让她当主子她不干,替她担心什么,我可告诉你,这衣服不洗完,晚饭你就别吃了!”
我踉踉跄跄挑着塞满两只桶的脏衣服,孤身一个到井边,天上飘着雪花,我流着泪,用一根小棒槌槌打着脏衣,一槌槌打在衣服上,黑色的污水顺着井边的青石板流下来。我心里咒骂着“张善人”,一槌槌想像着打在“张善人”身上。这才慢慢地解了恨,最后冻红了双脚,双手也开了裂口,才把衣服清洗完,送到冬天晾衣服的房里用竹竿穿好、晾起。
我这才慢慢地挪到厨房里,想找一点可以充饥的食品,我又冷又饿,已经快走不动了。
厨房里还有几个人在厨下烤火,一个厨师没说什么,递给我一大碗热腾腾的切面,说“金莲快吃吧,饿坏了吧!”我又流下眼泪,什么也顾不得。挤到火边坐着,烤烤已经麻木的双腿和脚。
热腾腾的切面下还藏着两个荷包蛋,吃完后,我身上也暖和起来,围在火边的几个下人七嘴八舌地说:“唉,孤儿真可怜,被人欺侮,也没有人帮忙,这丫头倒是硬气,不过也不知到底能硬多久。那个势利眼管家有的是办法收拾她!”另一个不解地问:”金莲啊,你是真傻还是假傻?张府就有好多人争着做小妾,当了小妾,就是半个主子,哪会吃这么多的苦?”
我低着头,什么也没说,我能说什么呀?我能告诉他们,“张善人”十有八、九就是害得我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吗?
我回到了四个粗使丫头共居一室的房里,房里充斥着一股怪味,夹杂着汗味。我咬着牙挺着,不管再有什么艰险,我也不可以放口,绝不与不共戴天的仇人同床共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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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午年十二月三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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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大年三十,管家仍不饶过我,因为要做很多的菜,烧火的人不够,误了祭祖的时辰就不吉利了。管家幸灾乐祸地说:“金莲哪!我知道你能干得很,去烧火吧!那儿挺暖和的,比洗菜强!”
我负责一口炒菜的炉,要求火要大。于是我开始把柴塞进灶眼里。柴有些湿,入进灶里;光见冒烟,没有火苗,一会儿就熏得我直掉眼泪。我赶紧拿一个吹火筒拼命吹,没想到炭灰吹起来,抛在脸上、眼里,我又拿脏手揩脸和眼睛,我能想像我已经成了名符其实的“花脸”、“黑炭头”了。忽然想起小时候娘做饭时常说:“火要空心,人要忠心!”
定是我塞的柴太多了,空气不能流通,所以就只有烟,没有火,我试着抽了两根大点的柴出来,把灶边已进烤干了的小柴棒加在灶里,火真的燃起来,我才把有点湿的柴塞进去。常说:湿柴怕猛火,这下熊熊烧起来,炒菜师傅说“火够大了,就这样行了!”
我很自豪,只要不怕吃苦受累,什么事我干不了?我慢慢地匀着往里加。
好像菜也炒得差不多,想来也是够晚的了,我们这些打杂的也快歇下来了,我抽出带在身上的帕子正准备擦脸、擦汗,忽然管家来对我说:“老爷在厨房门口等你,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了,你要想清楚才好!”
我到了厨房门口,喝得醉醺醺的“张善人”说:“金莲,这是我最后一次问你,你答应不答应做我第五房小妾?”
我没有擦脸,肯定脸上又是汗,又是泪,又是炭,脸又烤得通红,加上一对仇恨的眼神,样子一定很可怕,听到我回答“宁死不从”时,从来以镇定闻名的“张善人”,竟然后退了两步,似乎酒都被吓醒了#蝴盯着我,我也毫不躲避,也盯着他,目不转睛,我想,坏事做多了,总是尽虚吧,也许是认为真的让我与他同床共枕,对他不利吧#蝴居然避开我的仇视的目光,不声不响地走了!
唯主子之命是从的管家,也没趣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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