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金莲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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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血刃西门庆
    这几天,葛厚德也是自己单独出去,叫金莲守在家里,每天除了烧香念经,什么也不要管,每天他吃了早膳出去,晚上回来吃晚饭,再也没有与她说他们是怎样进行调查的,她也不问。

    这天,金莲以为会和前几天一样,所以仍然是一早起来就烧火熬粥、烙饼、泡茶、念经。

    葛厚德吃了早膳出去,一会儿就与武二郎一同回来,武二郎板着脸,进了门,吩咐带来的四个士兵,把住前后门,一看跟着武二郎来的有左邻右舍的何九叔、孙嫂、郓哥、王婆,另外还有一个胡秀才,他当街摆一个摊,帮人写书信、状纸,过年写春联,红白喜事请柬,字写得极好,另外还有几个知道名字,往来不多的邻居:开银铺的姚二郎、纸马铺的赵四郎、卖馄饨的张公。

    武二郎在楼下离灵堂不远的地方摆好两张八仙桌,几张凳子放在桌子周围,把金莲做好的茶连壶带杯放在一张方桌上,招呼众人坐下。葛厚德把预先准备好的纸笔放在胡秀才面前,葛厚德与金莲便坐在往日坐的地方。

    武二郎对众位邻居一拱手,说:“诸位高邻在此,请各位不要惊慌害怕,我大哥之死,疑点甚多,今日在此,请众位高邻作个见证。我武二郎虽是一个莽夫,也知道冤有头,债有主,决不累及众人。稍后,我把有关我兄长之死的见证之人一一问到,请胡秀才把众人之辞一一写明白。”

    武二郎从袖中抽出李爷送他的那把据葛厚德说能削金断石的宝剑,那日也是亏了这把宝剑,他们才得以脱身,但一眼看去,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武二郎右手捏紧剑把,对准王婆:“你这个丧尽天良的,我兄长在世时,怜你老而无子,时常周济于你。像我兄长这等忠厚之人,你都要加害于他,天良何在?我也知道你与我兄长无仇,必是受人唆使,许你若干好处,你才会这样做。你只要把事实经过招来,众人可以替你作证,不是主谋,罪可减轻些!”

    王婆见武二郎、葛厚德回来,西门庆一直未露面,便知大事不好,也一直熬着,等到真相被揭露。她看到的人,不管是左邻右舍还是另外请来的人,都瞪眼望着她,而武二郎也一直在做周密的调查,实在无从欺瞒下去,便叹口气说:“自作孽不可活!罢了,罢了,我便从实招来吧!其实我与武大郎又没甚冤仇,怎么想到害他?只是他那样的家境,那样丑陋的样子,竟然娶了一个美娇娘,引起西门大官人的不愤。央我帮忙,趁着武二郎与葛秀才离开阳谷县的机会,设下做寿衣的计谋。让金莲到我家做寿衣,请她吃酒,待她不疑心,再把西门大官人引进我家,陪她喝酒时下蒙汗药,以此计强占了金莲,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我也要赎罪,不再欺骗别人,金莲确实是从头到尾都不知道这个计谋。当时金莲要声张,西门大官人以武大郎性命要挟,金莲才不得不每天与西门大官人到我屋里私会。没承想那天郓哥带武大郎捉奸,西门庆把武大郎从楼上踢滚下来,以致武大郎受重伤。西门大官人迷上金莲,要与她作长久夫妻,便从他药铺里拿来砒霜,要我趁金莲不注意时,下在药汤里毒死武大郎。后来他要毁尸灭迹,让武二郎没有证据,便去找的何九叔操办后事,那就不干我的事了。我是无儿无女的孤老太婆,西门庆答应送我寿衣,操办后事,另外拿二十两银子谢我,我才答应帮他的。”

    武二郎把宝剑收回,转过头对胡秀才说:“胡秀才,这些你都记下了吧!”

    胡秀才说:“记下来了!”

    武二郎对王婆说:“这里记的都是你刚才说的,各位高邻都可见证,你在这上面摁上手印!”

    王婆也知道,逃也逃不掉,乖乖地配合,免受皮肉之苦。

    武二郎又转向郓哥:“郓哥你给大家讲讲,我兄长是怎么受的伤!”

    郓哥说:“我和孙嫂都看见,金莲姐前脚进了王婆家,西门庆跟着上就了楼!我和孙嫂都知道西门庆是惯于以自己的风流倜傥勾引女人,我怕金莲姐上当受骗。想了几天,觉得还是告诉武大郎,他是金莲姐的丈夫,出面是理所当然的事,所以那天我就与武大叔一起到王婆的茶馆查看。那王婆心虚,在楼下大声喊叫,叫西门庆有了防备。等武大叔上楼时,不但没有得到任何证据,反被西门庆踢得从楼上滚下来,当时就疼晕过去。连我也挨了几耳光,好几天这脸上的肿印才消下去。后来还是我帮金莲姐找的大夫看的病!”

    郓哥说完,武二郎也让他在胡秀才写的证词上摁了手印。

    武二郎又转向何九叔:“九叔,你把我兄长被毒死的证据拿出来!”

    何九叔从怀中取出一个白布包,包里装着两根发黑的骨头,一锭十两重的银子。何九叔说:“我给大家讲讲我知道的情况。二月二十三,开茶坊的王婆来我家告诉我,说武大郎玻豪家中,要我去验武大郎尸首。我便带上伙计与验尸的器具,刚到紫石巷口,就遇上西门大官人,他拦住我,一定要邀我去酒店吃酒,我便打发伙计们先去武大郎家。到了酒店,他要了一瓶好酒,几样下酒菜,喝了两杯,便给我这锭十两的银子,还吩咐我,这武大郎的尸首,验尸之时,百事遮盖。想那西门大官人是何等之人。我哪里敢得罪他,不敢不接,吃毕,收了银子。便去了武大郎处。揭起千秋幡,只见武大郎七窍内有瘀血,唇口上有齿痕,均是生前中毒的现象。此时又不好声张,便装中了邪,晕倒在地,把此事掩盖过去。心中不愤,想那武大朗憨厚老实,武二郎是顶天立地的汉子,竟然遭毒手,事后怕不得清静,怎么也要留点物证,今后好为武大伸冤。便在化尸之时,支开西门大官人派去监督之人,暗中拣得武大的两块遗骨,抱在怀里。今日得武二郎替兄伸冤,这两块遗骨在此,众人来看,这骨质酥黑,系是毒药身死的证据!”

    武二郎把他兄长的两块遗骨放白布包上,轮着给在座的坐人观看,那白布上是酥黑的骨头,格外抢眼,让人看时还有点毛骨悚然的感觉,看的人有些欷嘘不止。

    事毕,武二郎还请何九叔在胡秀才的证词上摁上了手印。

    孙嫂见事情到了这种程度,便说:“我女儿绣春是西门庆第五房小妾李瓶儿的贴身丫环,她也算个知情人,我去把她喊来,她可以给大家讲讲还不知道的事。”

    武二郎说:“那就劳烦孙嫂了!”

    孙嫂知道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一点也不能马虎,于是很快地叫来了绣春。

    这绣春长得端正秀丽,也与孙嫂一样,透着一股正气,年纪也在二十出头。她来了,站在孙嫂座位旁边说:“这西门庆是阳谷县的第一恶人。我主人花子虚是他结拜兄弟,也被他设计夺去钱财,气极而死。夫人李瓶儿不愿落入西门庆手中,自己作主,招了大夫蒋竹山入赘。结果西门庆叫他手下诬告蒋竹山欠钱不还,买通官府,没收蒋竹山财物,逼得蒋竹山背井离乡,从此离开阳谷县。事后西门庆又派地痞流氓骚扰夫人,夫人李瓶儿走投无路,自愿嫁给西门庆作第五房小妾。西门庆常说,阳谷县得他说了算,哪个敢不听他的,定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因为自从武英雄到了阳谷县,替受西门庆明里暗里欺侮的百姓出头,惹恼了西门庆。他对李瓶儿说:近日里这阳谷县来了一个打虎英雄武二郎,本来与他可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是这武二郎竟然断了他好几桩财路,最大的一桩就是骗一个什么南唐后主李煜的后人的银子。他收留了李煜后人的几个朋友,要他们把李质变卖祖宅后的银子连人一起带到阳谷县来,好下手夺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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