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李云飞的营地约有四五百步。杨君献和金洪并排站在村头。他们是大头领,周大旺亲口任命的“游击将军”,当然不会跟着那些喽啰去山里面瞎跑,这些“小事”,交给手下的小头目就行了。
此时两人站在那里,不是因为眼红李云飞他们的猎物,而是对李云飞正在做的事感到非常的好奇。据说那是在训练,但两人一眨不眨地盯着,到最后还是又好笑又难堪地发现,他们并没有见过这种练兵的方法,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过。
只见那一百多个衣衫褴褛的义军士兵,排成一个歪歪扭扭地“方阵”,在李云飞的号令下,要么就站着不动,要么就不停地转来转去,却不见他们做其它动作,更不要说动刀枪或练力气了。两人都是心中奇怪,这样练兵,难道这个李峰想把这些人都练成驴子去拉磨?真不知道这个人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其实不要说他们不知道李云飞在干什么,连王守德、关士龙等人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只是听李云飞说这是队列训练,是军队训练的基础,无论哪个人都得参加。但是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这样站成一排,既不是八卦,也不是九宫,只是“立正”、“稍息”,还不断地前后左右转,到底和带兵打仗有什么关系。
而且头儿还说了,要他们每天都训练这个,做到“有什么条件就反射”的程度,一个稀奇古怪的名词,也不知道头儿是怎么回事。要说他是脑袋撞坏了吧,好象他受的伤又是在身上,当真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就不用想了,事实上也没有时间给他们想,精力稍微不集中就会出错,让人笑话。没办法,谁让李云飞是头儿,他们不是。
李云飞教的几个动作看起来都很简单,一点都不难,慢慢做的时候好象每个人都会。但口号一喊,这些人立刻颠三倒四,左右不分,混乱得就象被捅了窝的蚂蚁,摸不清方向。
眼看着转了半个时辰,“方阵”还是看不出方的样子。啰喽们也还是左右不分地乱转,嘴里嘻嘻哈哈地笑着,觉得好玩,一点都没把训练放在心上。有些人甚至心里在想,要是训练就这么简单,每天练练也没关系的。只是这样练下去,就能打胜仗吗?一百个人中,倒有九十九个不相信。
李云飞的脸渐渐地沉了下来。看到李云飞阴沉的脸,还有自己手下依旧乱糟糟的样子,关士龙,王守德等人的脑门上都开始冒汗。
李云飞心里很郁闷。他这个教官,比这些被训的人还要郁闷得多。虽然他今天的身体比昨天好了些,但一天到晚在马背上颠簸,再强壮的人也会感到吃不消,何况是伤员?因为左肩窝的伤势,他的左手还举不起来。
其实他完全可以再休息几天,训练的事情交给手下的几个头目,他在旁边盯着就行了。只可惜这种训练,别说关士龙等人,恐怕整个大明王朝都没有人会。而形势的紧迫,让李云飞感到生命随时都处在巨大的威胁之下,多等一天,在不久的未来的角逐中,就会少了一份主动。所以他不得不带伤上阵。
但是,身体上的疼痛还不是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最让李云飞郁闷的是,这些人的脑子真是太木了!足足教了有大半个时辰,扯着脖子喊得喉咙都沙哑了,但能够听得懂口号,并且能够跟得上节奏的,连一半都还不到。
想想这些人如果上了战场,上官要求左转的时候,很多人却偏偏向右转,后果实在是有点可怕。怪不得明朝的军队训练了很多年,看起来很好,很强大。但上了战场就乱成一团,最后被看起来实力不足自己的敌军打败。这样没有丝毫配合的队伍,士气低得一塌糊涂,能不败吗?
其实,若论单兵能力,李云飞的这些部下中的大部分人绝不比一般的官兵差,甚至犹有过之。这些人大多数是逃兵的身份,至少已经接受了好几年的训练。而且还经历过多次战场的淘汰。能够在混乱的战场上逃得性命,可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何况他们还不止一次在崩溃的情况下保全自己。
问题在于,这些人的素质良莠不齐,而且基本上没有读过书,和他们解释道理,基本上等于对牛弹琴。要想改变他们十多年甚至几十年的习惯,又岂是一朝一夕能做得到的?
李云飞有些气急败坏,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挫折感压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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