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溪臣所选的日子,终究不怎么好,因为这个所谓的黄道吉日,他是在病床上度过的,那颗子弹虽然没有打中要害,但是却让顾溪臣元气大伤。
顾溪臣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沈念就在旁边陪着他,然而,始终有一个多余的人,似乎一点儿都不介意她们秀恩爱,一直都守在病房里,虽然那张脸冷的就像是冰雕一样。
“沈念,有这个时间陪着顾溪臣,还不如跟我回去看看你的爷爷。”
沈念正在给顾溪臣削苹果的时候,沉默的冰雕忽然开口,于是,长长的苹果皮就断了,沈念淡定的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苹果皮,将它扔进垃圾桶,然后对秦少宇说:“我不回去!”
顾溪臣躺在床上已经有两天了,秦少宇几乎每天都会过来,甚至是比她来的还有准时,秦少宇站在病房里什么话都不说,只除了那一句“沈念,你该回去看看你爷爷”,直到今天,沈念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这句话了。
而今天,秦少宇的耐性很明显已经消耗光了,他又多了一句,“沈念,有我在,你们不会顺利的完婚的!”
沈念正想怼他几句,她就听到顾溪臣先她一步开口了:“秦少宇,不属于你的东西,永远都不会到你的手里,无论是沈家的家业,还是沈念。”
然后,他又轻描淡写的加了一句:“沈念是我的。”
秦少宇握紧了拳头,咬牙切齿地说:“顾溪臣。你幼不幼稚,沈念不是物品。”
顾溪臣:“我没说她是物品!”
这样的争吵,在护士进来给顾溪臣换药的时候,终止了。
下午,秦少宇终于没有再过来,沈念推开门先是看了一圈,见秦少宇没有过来,这才松了一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秦少宇怎么没来?”
闭着眼睛的顾溪臣陡然睁开了眼睛,沈念被吓了一跳,然后,她就听到他说,“你希望他站在这儿?”
被误会了的沈念。连忙举手发誓,“我真的没有!”她真的只是觉得奇怪而已,按照秦少宇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快就放弃的,说不定他的脑袋里又在算计着什么。
顾溪臣凉凉的说了一句:“没有最好!”
沈念忽然意识到,顾溪臣的情绪似乎不太对劲,在说完这句话之后,顾溪臣就又闭上了眼睛,他的眉头也是皱着的。
“你是不是不舒服?”
沈念有些着急,前世的时候,顾溪臣就是因为枪伤挂掉的,虽然那时候枪伤是在头部。
顾溪臣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这样沈念想起了前世的时候,顾溪臣在面对着她的时候,总是喜欢滔滔不绝的说个不停,即使她没有任何的回应,顾溪臣却依旧很兴奋,他会说他公司发生的那些事情,还会说他自己的一些所见所闻,可是那时候,顾溪臣却从来都没有跟她说过他的家庭,他的父亲母亲。
直到这一世,她才明白,那些东西顾溪臣不愿意去触碰,所以他从来都不说给她听顾溪臣的心里,其实也是有秘密的。
这种感觉。其实很糟糕。
沈念直觉顾溪臣的异常,应该跟他的那个梦有关,顾溪臣说他梦到她死了,并不是死于之前的绑架,而是死于别人的谋杀。当顾溪臣跟她这么说的时候,沈念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顾溪臣也重生了,顾溪臣对她死亡的那个场景,描述得如此的详细,就连那些她自己都几乎要忽视的细枝末节,他都清清楚楚的讲出来了,就好像,他自己经历过一样。
可是。沈念清楚的知道,现在的这个顾溪臣,并没有经历那一切,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她还活的好好的,并没有被人杀死。
顾溪臣正在休息,沈念又出去了,她在医院后面的草坪上转悠了一会儿之后,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脑袋里面乱哄哄的,却找不到任何的出口。
而就在这个时候,秦少宇又出现了。
秦少宇在长椅上坐下,他挨得很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沈念瞥了他一眼,然后自觉的挪开了一点点,这样的距离不够安全,足以引爆顾溪臣那个爱吃醋且威力强大的炸弹。
秦少宇用那种堪称复杂的眼神盯着她看,沈念实在是忍不住了,“你到底想说什么?让我回去的话,就不要说了。”
“好,那我换一种方法说!”
秦少宇像是要说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情一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吐出,这副模样看得沈念自己都紧张起来了,要知道,据她对秦少宇的了解,他永远都是一副对什么事情都胸有成竹的样子,至少不会这么的纠结。
“沈南成并没有离开!”
沈念怀疑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绑架你的人,就是沈南成吧,沈南成并没有离开荷兰,如果你们执意要举行婚礼的话,肯定会吸引沈南成的注意。”
“哈哈,不要开玩笑了。”秦少宇为了阻止他们成婚,也是什么谎话都编的出来,沈南成怎么可能没有离开,如果他不离开的话,迟早会被荷兰的警方给追踪到,更何况,如果沈昌年真的病了,那么对于沈南成来说,他最应该做的,就是尽快回国,至少不要让沈家那么大的集团,被外姓人给吞了去。
秦少宇一脸严肃:“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看着是不太像,但是谁能保证呢?
沈念决定相信他一回:“好,假设沈南成真的还在荷兰的话,那么你告诉我,他现在在哪里。”
秦少宇如果不是在撒谎,他又凭什么如此的笃定,沈南成并没有回国呢?
“我不知道。但是他应该就在你们身边,沈念,他想除掉的对象,一直都是你,跟顾溪臣无关,你忍心因为你自己,让顾溪臣再一次陷入危险之中吗?他这一次运气很好,可是谁能保证,他的运气就一直都这么的好呢?沈念,爱情是伟大的,而不是自私的。”
沈念揪着自己的衣摆,沉默下来了。
秦少宇真的很聪明,他知道她的弱点是什么。她想和顾溪臣呆在一起一辈子,但这并不代表,她会因为想和顾溪臣在一起,而让他置身于危险之中。
“沈念,你应该为顾溪臣着想一下,对不对?”
秦少宇继续诱导着她。
这是一种艰难的抉择,沈念看着远方的天空,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之中
灰色的,红色的,全部都交织在一起,世间所有的一切,她都看不到,双眼直直的盯着慢慢倒下的男人。
小念。你那么讨厌我,恨不得想要我死,可是,我却很喜欢你啊,我无法放开你的双手,即使是死,我想跟着你,因为我知道,这个世界上,除了你之外,再也没有人能够给我温暖了。
尽管我们住在了一起之后,你就再也没有对我笑过,可是。那时候的记忆那样深刻,你那时候的笑容,我仿佛能够记上一辈子。
男人倒下去的那一刻,沈念觉得心脏的位置,隐隐的有些难过,可是,一个死人,又怎么会心痛呢?
她已经间接的害死他一次了,她不可以再害他一次了。
衣服的衣摆已经被她捏皱了,沈念就像是在做一个艰难的决定一样,迟迟没有开口。
秦少宇又说:“你不要着急,慢慢想,总能够想明白的,我可以等着你!”
这一刻,秦少宇再次表现出了他非一般的耐心,就在旁边静静的等着,也不再开口打扰沈念了。
许久之后,沈念才侧过脸看着他:“你说的很对,我不能够那么自私,所以,我决定”
顾溪臣总是说,他是不被重视的,但是,即使他的父母曾经为了彼此的爱情,让他受到伤害,他的生命依旧是宝贵的。他有权利好好的活下去,而不是因为她送命。
秦少宇急急忙忙的问:“你决定放开顾溪臣了?”
沈念正想点点头,然后,她就听到了顾溪臣暴怒的声音:“谁准你放开我的?”
沈念从来都没有见过这样的顾溪臣,他的眼眶像是红了一样,整个人剧烈的喘着粗气,双手也紧紧的握了起来,手臂上青筋暴起,他的目光,就像是要杀人一样的。
“顾溪臣,你怎么不好好的休息,跑到外面来干什么?”她想扯出一抹笑容,无奈。这实在是太过艰难了。
看顾溪臣此时此刻这副模样,不用猜就知道,顾溪臣肯定以为她是因为秦少宇才决定放开他的。
沈念连忙说:“我决定,就在荷兰和顾溪臣举行婚礼。”
秦少宇愣住了。
然后,顾溪臣也愣住了。
沈念被两个人同时盯着,她不自在的转动着用眼珠子。
按照这个情况,沈南成还没有对她们下手,她自己就把顾溪臣惹怒了,顾溪臣生气起来,肯定是要出问题的,到时候,沈南成只需好戏就行了,这样下去绝对不行的。
沈念脑袋里飞快的转动着。她忽然对秦少宇说:“你说得对,做人不能太自私,但是没办法,我这辈子是赖上顾溪臣了,要死咱们也得一起死。”
话虽然是对着秦少宇说的,可是沈念眼角的余光一直都在观察着顾溪臣的面部表情,很显然,顾溪臣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气也不喘了,拳头也松开了。
她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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