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蓦地翘了朱唇,笑容明媚的发问,“好听么?”
“箫声气势豪迈孤冷悲怨,实在好听!……恕鄙人口无遮拦,看姑娘眉眼如孤鹰桀骜,也唯有此曲配得上你了。”
她沉郁出声,声如哀叹意犹未绝,“这本是漠北的曲调。”
“……是么?怪不得这般有气势豪迈?”
“这首曲调背后的故事,你可想知道?”
我犹豫一瞬,她便道:“当年突厥国可汗有个小女儿,从小就力拔弯弓满、骑射又样样不输于男子,因而最得可汗心;皇女本是说长大后要招赘个草原上最猛烈强悍的男子,却喜欢上了一个状似孱弱的少年玩伴……那是个有着一半汉人血统的俊俏少年……那少年有通身的中原武功,总是能与皇女打个平手;那少年年纪虽小,却熟读兵法诗书,写得一手好诗歌,又会吹箫奏乐,是突厥汗国少有的奇才……”说着说着,她竟笑了,笑的很纯粹明媚。
忽而,她又不笑了,满面忧伤。
“可是,可汗却为了能和中原大国交好,竟然想让才十二岁的皇女远嫁中原去和亲……她和他都不愿意,就逃啊……可是,才那么小,哪里逃的掉呢?却还是被逼无奈,可汗以他的母亲做要挟,把他驱逐出境,然后逼公主去远嫁和亲……这首曲调,就是那时漠北诀别时的啊。”
我听着耳熟,恍然觉悟!
这不就是牧歌当年与高长恭和我说的故事吗?!
最后,突厥可汗阿史那俟斤的小公主嫁给了大周的皇帝宇文邕当皇后,据说当年是带着皇后仪仗去的,在突厥求娶了六年才把宝贵的皇后娶回来。
而当今阿史那皇后的旧事,我眼前这个姑娘又是怎么知道的?!
细思极恐,“……那你,你是谁?你怎么知道这事的?还有这曲调!”
她垂了眉目,幽叹道,“这是漠北人尽皆知的事,没什么稀奇的。……而这曲调,其实是皇后娘娘与我说的。”
“那你是谁?”
“宫中一命妇,贱名恐污侯爷尊耳。”
我顿时哑然……“你怎知本侯?”
她眸光疏离,淡淡道,“昨日见侯爷一身侯爵华服淋雨,今日复来常服还伞,自是侯爷无疑。……侯爷,深宫院落,你我本不该交集,若被人见了、传扬出去,损我清誉是小,损侯爷名节是大!侯爷还请回罢。”
既然她都送客了,我也不好赖着,只好哑然无语,施以一礼作别:“叨扰姑娘了,本侯这就告退。”
她点了头,算是回应。
我心里虽然觉着有点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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