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陈刚的那些话,苏然其实很怀疑,可是……她却又愿意相信他的都是真的。人有的时候就是这样矛盾,尤其是在另外一种可能性会让自己伤心欲绝的时候,宁可选择去相信那个相对较好的解释,也不敢去想最坏的可能。也许是自欺欺人,也可能是担心糟糕的可能想多了,就变成了一种诅咒,让本来挺好的事情变得糟糕起来。人心如此复杂,谁又能得清楚呢。苏然就是如此矛盾地,满心怀疑地,相信了陈刚的解释。这句话起来很奇怪,但她就是努力地压制住了自己的其它念头,强迫自己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解释。她不敢想,也不敢去问,为什么叶北辰会为了所谓的惊喜而食言,丢下她一个人在家里,在明知道她会担心会害怕的情况之下,宁可打电话给陈刚也不打给她。她不敢深究,她拼命地跟自己:北辰安全着呢,他在去荷兰的路上。等他到了地方,不定就会联系她了。再不然的话,等他把玫瑰花买齐了,应该会就联系她了……苏然的肚子有些不舒服,她不敢再这样继续熬夜,只能洗了脸,换好睡衣,躺在床上强迫自己赶快休息。可她其实睡不着。明明已经是六月中旬了,气温也不低,可是为什么被窝里就是冰凉冰凉的呢?明明这张床她睡了好多年,再熟悉不过,可是为什么今突然觉得这床大得过分,大得让她心里发慌呢?屋子里怎么那么黑?每一个角落都像是藏着吓人的妖怪,仿佛随时都能冲出来,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掉她一大块肉。她好害怕。叶北辰,你到底在哪里啊?叶北辰,你到底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啊?你答应过我的,不会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入睡,你会赶回来,陪着我一起睡,不让我做恶梦的……可是现在你在哪里?苏然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枕头上,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声。屋子里太安静了,那么的声音,听起来也像是惊雷一般,震得她心肝乱颤。叶北辰,叶北辰,叶北辰……她一遍又一遍地念叨着他的名字,眼泪如同决堤的洪水,怎么都抑制不住。苏然甚至在想,哪怕现在有人告诉她,叶北辰变心了,他根本就没有离开江城,只不过是跑去跟三约会了,才会不回家,她都不会生气。不,她甚至可能会笑。笑着流泪,流泪着笑。只要他没事,什么原因她都愿意接受,只要他没事……只求他没事。苏然在心里念了不知道多少遍“阿弥陀佛”,才终于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噩梦。一场接着一场的噩梦。苏然吓出了一身的冷汗,挣扎着,呼喊着,却怎么都醒不过来。那些扭曲怪异的梦境,像是一个个黑洞,把她的意识牢牢地吸住,宁可撕得粉碎,也不让她有挣脱的机会。苏然喊得嗓子都哑了,却还是醒不过来。在某一个瞬间,她觉得自己的意识是清醒的,可是两个眼皮却重得像是灌了铅,任凭她拼尽全身的力气,也无法睁开丝毫的缝隙。好冷。她觉得自己像是坠入了冰窖当中,身体的周围没有丝毫温度,甚至有种血液里都混着冰碴的感觉。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正一滴一滴地从花板上落下来,不偏不倚地砸在她的额头上。一下,两下,三下……她似乎嗅到了淡淡的腥气,这让她一瞬间想到了血。可是花板上怎么会有血呢?她想要睁开眼睛去看个究竟,这一次居然奇迹般地成功了。她抬眸,在黑暗当中望向花板。她看见了一张惨白惨白的脸……叶北辰的脸。她的心跳瞬间停止,巨大的惊恐蔓延在她的心头。她吓得几乎窒息,而叶北辰却像个壁虎似的贴在花板上,冲着她慢慢地咧开嘴,露出了一个万分诡异的笑容。鲜血从他的嘴角滴落,正好砸在苏然的额头上。凉凉的,腥腥的,滑腻腻的……“啊——”苏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惨叫。她猛地坐了起来,整个人抖如筛糠。她忘记了呼吸,忘记了肺里传来的窒息的感觉,也忘记了肚子里的胎儿剧烈地胎动带给她的疼痛感觉……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什么都不知道。隔了半秒,她才战战兢兢地慢慢抬头,朝着花板上看了过去。什么都没有。她开灯,大口大口地喘气,哆嗦着回忆刚才那个吓人的梦境,不断地告诉自己:那只是一个噩梦,只是梦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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