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带的糠皮能把食道划伤。配菜永远都是院中菜地里的菜,这个季节只有蓊菜,也就是空心菜。赵翔觊觎院中养的几只老母鸡已久,却被纯阳老道警告:“这些是下蛋鸡,下了鸡子才能去城中换来油盐。”赵翔忍不住问道:“油呢?怎么没见过油?”老道不答,转身又去地穴中,守着那四口大缸打坐去了。他那些“灵水”对修道极有裨益。那几缸水灵不灵赵翔不清楚,但是胃里一阵阵犯酸却真切得很。他甚至捏了粒粗盐往嘴里放,就为了嘴里不淡出鸟来。将圆底簸箕里不知名的药材倒出来,从麻袋上抽出长长的一条线,系在支起簸箕的木棍上,底下撒一把米,这是赵翔能想出来的唯一的肉食来源。好在屋顶上麻雀不少,且那些麻雀总是不长记性,同伴被捕了依然不能阻止它们对大米的追求。杀麻雀是门手艺活,赵翔时候在菜市场见过,将麻雀的嘴扒开,硬生生地将下巴扯开,从下巴到肚皮到内脏便全扯出来了,反手从脖子上扒开皮往下一扯,整只麻雀的皮毛内脏就全干净了。但真动起手来才发现这需要很大的胆气。整个过程血腥而残忍,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自己终结的感觉让他很难受,手抖得厉害。但出于对肉的渴望,他坚持着。闭着眼生剥了几只之后,手才慢慢地不抖了,在强大的食欲之下,从文明回归到野蛮也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麻雀剥了皮基本上就只剩下一团肉了,几只放在大黑碗里拿盐腌上,几只直接串到枝上便烤起来,也不顾刚刚才吃过早饭。至于老道,赵翔站在地象征性地喊了两声,没听到回应,便不再打扰他修行了,取了老道舂药用的石臼将盐舂成粉,均匀地撒在肉上,没有半点心理负担地将所有烤熟的麻雀消灭一空。黑狗旺财蹲在一边,将所有骨头消灭一空。老道对于旺财这个名称很反感,太过市侩,赵翔也懒得解释,跟一个九百年前的古人解释周氏幽默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举动。纯阳一日只食一餐,正午进食,除了吃饭的时候能见到他,其余时间他都守着大缸。四个大缸被他按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摆好,坐在中心。对于老道不良的饮食习惯,赵翔不置可否。毕竟一一餐的日子对他而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上大学时在电脑前泡一只吃一碗泡面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见到一锅肉粥,老道也没什么,这段时间的接触,赵翔拿出的东西总让他惊叹,手机、打火机、香烟、平板电脑无一不开了眼界,就他身上那些衣物,针脚细密匀称,也不是凡品,似乎赵翔的出现就是不断刷新他的视界,那这一锅肉粥也实在不值得吃惊了。一勺子下去?起来的全是肉,纯阳一点不客气,直接扣到自己碗中。“道长,你多久没吃肉了?”纯阳吃得腮帮子都鼓了,米汤顺着白胡子滴到前襟上也不管不顾。见他不回答,赵翔又问:“道士是不忌口的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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