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古代人。这是赵翔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到除了纯阳之外的宋人,全部穿着破旧的衣裳,半臂长的短袖、半截腿长的裤子,无一不是松松垮垮打满了补丁,布料粗糙,应该是麻布。就算忽视这些,但一群赤脚的人,似乎也明他们的身份应该就是山脚下的村民了。伤者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被众人放在门板上抬进大殿,坦露的胸口上两块拳头大的紫黑色淤痕高高突起,脸色苍白嘴角还流着血。原本护在他身边的少女跪在纯阳面前哀求:“道长,救救我阿弟!”众人自觉地让到一边,纯阳上前号了脉,又拿银针放了黑血,这才:“并未伤及内脏,没什么大碍,养上几日便好了,我抓些药回去服用。”一名老者跟着纯阳来到药架子前,躬身伸手往他的手中塞了一串铜钱,求道:“道长,能不能让他在山上暂住几日……”何德芳是五田村的乡老,也是人群中唯一穿着鞋子的人。但五田村只是个北边流民聚集起来的佃户村落,几十年来租种开元寺的田地,所以他这个乡老也只能算佃户与地主之间的联络员,主要工作就是维系两边的关系,并不能算是真正的乡老。这次的事情闹得有点大,因为张文——也就是躺在门板上半死不活那个少年——把开元寺的直岁僧信空和尚的第三条腿给废掉了。本来一个寺院里管寺外事务的直岁僧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白了就是个打杂的,但开元寺势大,又被自家的佃农给伤了,自然不会轻易放过张文。信空被扛走的时候叫嚣着“打死算我头上”的话,何德芳一想起来就全身发寒。现在山下村民还与僧众对峙着,如果将张文抬回去的话,命难保。何德芳还是躬着身子:“道长……”正要话时候,见短发怪装的赵翔就站在边上,嘴上衔着一支白色棍,口中直冒白烟,吓了一跳,话也不敢往下了。赵翔报以微笑,只是站在一边不话。但何德芳却没法轻松,何德芳冲赵翔躬了躬身子,实在没办法往下了。赵翔一点也不识相,根本没有走开的打算,就那么干站着。纯阳只好介绍道:“这位是我的友赵先生,自南洋而来,所以服装与宋人有些不同,不要介意。”何德芳心里却有些犯疑:这年轻人虽然人高马大,但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一身衣裳虽怪异却能看不到半点针脚的影踪,看来是极珍贵的。且最重要的是,纯阳道长称呼他为“友”,看来身世不凡,便又躬了躬身子,作揖这种高雅的动作他一个粗人是做不来的,只能嘴上带着笑问候道:“赵先生好。”赵翔回了一句:“你好,没事你接着,把我当空气就行。”何德芳不知道什么是空气,转身看了看纯阳,纯阳只得:“无妨,你就把事情从头到尾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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