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要到千窟岭,无论从化州南下,还是从藕香坞西进,都需经过无数关卡,就算他们挡不住我们的脚步,但敌人又不是泥做的、木塑的,有眼睛,有脑子,岂能看不出我们的意图?既然他们知道了我们的战略意图,又岂能不有所准备?也许我们千辛万苦围住了千窟岭,上去一看,里面却是空无一人,转头下山时,早被十几万敌军重重包围!到时候就不是围点打援,而是被人包了饺子!”
禾小朵听得额头冒汗。
她自知自己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说到带兵打仗,有些东西未免容易想当然,但禾大力、熊壮壮、钟鼎和都是经历过湖州战役的,既然他们三个也提出了同样的观点,想必总会有些道理,起码不至于有太大漏洞。
可经过龙远东这么一说,才明白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越是常识性的错误,越容易视而不见!
军事决策,还是要实事求是啊!
禾大力、熊壮壮、钟鼎和自觉理亏,脸上微微发热,更不声辩。
文砚心引导道:“龙将军所见,甚为中肯。围点打援不成,大家可以另想其它计策。”
李高澹道:“既然奇袭敌后胜算太小,那我们就稳扎稳打,步步推进。先攻湖州,拿下金奉城,然后积蓄力量,挥师向北,平海州,清舒州,将敌人围在青州、德仁一带,一举全歼。至此匪军主力已去七八,通州、建州之敌,不足为患矣!”
这条方略平平无奇,毫无亮眼之处,不过却胜在稳妥,假如后勤得力,将士用命,三军配合无间,完全有可能实现。
禾小朵心想:“蒜是生的香,姜是老的辣。之前未免有些小看了这些老将们。”
众将均觉李高澹之言难以挑刺,或沉吟不语,或暗暗点头。
龙远东辩道:“今日之湖州,已非半年前之湖州。从地理位置上看,湖州乃是敌人南下北上的枢纽,犹如蛇之中段,至关重要,不容有失。敌军总兵力六十万,而湖州一境之内的兵力便不下十五万,几乎每个郡城、县城都有重兵把守。尤其府城金奉城,驻防兵力竟然达六万之众!
我们打湖州,敌人首尾呼应,兵力、民力全朝此地集中,相当于提前和敌军进行大决战。赢,则摧枯拉朽,势如破竹,输,则兵败如山倒,危及中都。倘若敌我双方势均力敌,我们倒也不惜一战,但现在的情况,明明是敌强我弱,败多胜少。
不要忘了,作为五行宗起事的根基之地,湖州还有数以百万计饱受蛊惑的平民,甘愿供其驱使!
更何况,我们吸引了敌人全部注意力,宣王在南方便再无敌手,追剿残寇,攻城略地,轻松之至。我们一番苦战,不过是便宜了南王。
故此,攻打湖州,绝不可行!”
文砚心道:“那么我们避实就虚,从敌人薄弱处着手,绕远道先打舒州、海州,或以藕香坞为起点,南下出兵建州,集中优势力量,各个击破,积小胜为大胜,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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