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句该说什么,成闽之就转过头去对那少年说:“你不是要出去?走吧。”两人便出去了,江城子觉得惊讶,这人眼神太毒了吧,都没搞清楚他是谁,就主动避开。
成老上前来拍拍他的背:“正好饭点了,就在这吃饭吧。”
两代人面对面坐在餐桌边,就着饭菜和一点酒,絮絮叨叨讲了许多,时隔一年,当初的那些怨怼也好愧疚也罢,竟然也都烟消云散了,成老觉得打心底里欣喜,不断夹菜给江城子,气氛自然而然,变得极其融洽。
江城子忍了许久,终于找机会开了口:“成老爷子,我其实一直想问你个事。”
“嗯?问啊。”
江城子觉得在这么好的气氛里在提起那些破事,是有些煞风景,便吞吐起来。
“嗨,你小子什么时候变这幅德行了,比我儿子还磨叽!”
“我想知道,嗯,海南那回,胡骎查我,他到底是想干嘛?”
听到这,成老果然不再一副爽朗脸孔,眼里闪过一瞬的羞愧,却还是认真回答起来:“嗯,胡骎那个年轻人?我想想,要我说,应该没报什么明确的目的,他找到我的时候,只说想知道你的身体做药有什么功能,但是我当时除了勉强验出你身体被做过的初步改动以外,其他的也毫无进展了。”成老皱着眉头,又想了想:“但是我觉得,他应该不是觉着你的身体对自己有什么用的,似乎只是为了把你了解的全面点儿,诶,那时候他是不是在你旁边暗地里倒腾什么事儿啊?”
“嗯,”江城子点点头,“我跟你提过我干爹,白幼宁,我就是给他炼药的,胡骎当时是想通过我扳倒白幼宁。”
“白幼宁?”成老挑了挑眉“你可没跟我说你干爹是白幼宁啊,这么说就能解释了,胡骎如果想往你身上得到点儿什么,我验不出来,他应该急才对,但是我跟他说我没办法,他也就爽快地带你走了,大概只是想从这事儿上找到点什么能制衡白幼宁的办法,但是找不出,也就没再管了,何况那么多年,如果他还惦记这你这身药,应该还会找我或者找我同行,但是我没听过任何消息。”
江城子沉默地坐着,成老并没注意到,而是顿了顿,又接了句:“小江我知道你解不开这个结,但是我觉着吧,这年轻人对你是真心的,就像那个妖……就像那个整天跟着我儿子的小子,虽然是做了些畜生事,但的确对我儿子是真心的。”
江城子手里捏着双筷子,慢慢抬起头来,朝成老苦笑了下,“反正现在也没人能给我讲清楚这事了,我就等他醒过来跟我讲吧。”
江城子回到家,才进门胡骎就凑过来了,宠物一样,搞得江城子又想起小王八来。那胖猫一直寄养在莫珊家,江城子失踪的时候被莫珊拿去照顾的,等江城子从武蓝回来准备把猫还给他,他却不要了,莫珊知道他是不想睹物思人,虽然把这词用在自己哥哥身上实在有够恶。
江城子问胡骎:“你记得小王八么?”
胡骎一如往常的不愿理他,只是往他脖子上嗅,自顾自亲吻起来。
江城子觉得有点烦躁,推开胡骎,撑着对方的肩膀又问了一遍:“你还记得小王八吗?是你送我的,你还求我养着他,不然就不晓得还能在我身边留下点什么。”
胡骎充耳未闻,江城子觉得胡骎的体温在上升,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想做。
胡骎一把打开江城子的手,把江城子压在了门上。
他现在光想着这个人的味道,就已经不能自已,他以为自己会想往常那样得到满足,没错,这个人能够满足他,这个人比医院里那些难看嘴脸的医生护士、比任何他不想被接近的人都要好,他想每时每刻这个人都在身边,他可以抱着他、可以亲吻他、可以进入他。
没有人能比他更让他觉得舒服,觉得快乐。
但是江城子突然哭了起来。
首先是细微的抽泣、然后变成压抑在喉咙里的哭腔。
他慌了神,他捧起江城子的脸,只来得及看一眼对方脸上的泪痕,江城子就甩开了他。
他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敢再有其他举动,眼睁睁看着江城子滑坐在门边。
他突然觉得一阵令人窒息的疼痛抓住了心脏,这感觉太熟悉了,让他觉得如坠深渊一样恐怖。
为什么呢?他不想变成这样的,他一点都、一点都不想看到江城子伤心,他后悔了,他不应该让事情变成这样的,以前多好啊,什么都没发生的时候,那时候多好啊,但是发生了什么事呢?为什么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他需要个人拉他一把,他觉得累,但是他不想再往下掉了,身后有什么在拽着他,一直往深不见底的地方拽,他需要有人拉他一把。
江城子、江城子。
胡骎抓住了江城子挡住眼睛的手,江城子看见胡骎眼睛里飓风一样狂乱的神色,他哆嗦着嘴唇,只吐出了几个模糊的音节,就晕了过去。
江城子坐在原地,窗外日落西山,室内在迅速变暗。
他伸手想把胡骎架起来,但是浑身使不上力,要么就是跟成老喝的那几杯酒,要么就是他真的太累了。
最后他把胡骎的头挪到自己腿上,对方发出绵长平静的呼吸,睡得安然,江城子也就暂时放了心,呆在原地不想动了。
还有,他听清了,胡骎说的是:“江城子,我爱你啊。”
他这次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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