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拉着饭菜,真的吃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
“兄弟,我们三哥对你客气,头儿知道的。你要是觉得我们是干杀人越货买卖的你就误会大了。往后……往后你会知道的。”
叶芾抬眼看了看嘘嘘,没有说话便睡了。
一连几天,叶芾都被关在木屋里头。
寨子里的人都不敢过来跟她唠嗑,远远瞅了瞅木屋,自己做自己的事儿去了。
一日,众人白天没有出门,都在坝子里谈天说地,什么安城里头有大人物来了,户户张灯结彩欢迎。
什么城里头有大户小姐要出嫁,请了好几天的流水席。
庄骁岭也坐在外头,听声音应该是兴致很高的。
忽然众人静了下来,有人急急忙忙说着:“头儿不好了,秋夫子害了风寒,嗓子说不出话来!”
“叫大夫了吗?”这是庄骁岭,声音中带着担忧与急切。
“叫了,大夫说病势有点重。”
不一会儿,院子里声音都没了,大概是都下山去了,去看什么秋夫子吧。
忽然清静下来,叶芾还挺眷恋适才的热闹。
人啊,就是习惯不得。
一个时辰罢,众人又窸窸窣窣回来了,开始生火烧柴,鼓捣晚饭。
几天没见的庄骁岭突然凑到叶芾床前,往里头觑了觑,小声问着:“会识字儿教书不?”
庄骁岭话说出来就自己给否定了,“看你写的那些也是有学问的,肯定多少会点。”
“怎么?”
“帮我教教一群孩子,就几天。”
“不。”叶芾断然拒绝。
“你不去我就把你绑了去!”
叶芾嘴角勾笑:“绑过去简单,但你们还让我开口说话,并且教孩子们念书识字儿不成?”
庄骁岭被难住了。
愤然起身,拉过一旁的嘘嘘,小声吩咐着:“给我哄哄!”
“头儿……”
叶芾笑了笑,拿起一旁的竹条编着竹莺儿,嘴里横着不成调子的歌。
叶芾被嘘嘘放了出来,恢复了自由身。
第二天,庄骁岭又找到叶芾,不情不愿不自在的从怀中掏出粘好的记事簿交到叶芾手里:“这样子可以了吗?”
嘘嘘在一旁搭话道:“头儿熬夜黏的,大早上两眼通红直飙泪呢!”
叶芾闻言不动声色,只是默默接过了记事簿,随意翻了翻,然后扔进了火堆里,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化为乌黑灰烬。
“你!”
庄骁岭被叶芾的嚣张刺激了,甩了甩袖子离开。
嘘嘘见状,着急得留也不是走也不是。
“兄弟……”
叶芾冷漠转身,回到了小木屋里待着。
僵持了两日,寨子里的兄弟都转了性子似的来轮番劝说叶芾:“大兄弟,我们头儿特地下厨做得晚饭你尝尝?”
“大兄弟,这是城里才有的里脊肉你涮两块儿?”
“大兄弟,头儿刚去给你挑了两桶山泉水来供你日常洗漱!”
“大兄弟,你看我们头儿给你热好洗澡水了!”
一群人兴奋地围着叶芾,就差扒拉衣裳送进浴桶里了。
嘘嘘见叶芾着急的模样,知晓是软了性子了,终于是一把鼻涕一把泪跪在叶芾面前:“大兄弟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感天动地赤子赤诚的事儿,就我们头儿!你知道的,庄家家财万贯,有次,庄家二老外出遭遇了劫匪,危险万分!就我们头儿,孤身一人上山单挑山大王,最终是救回了双亲!”
叶芾勾唇微笑:“讲段子呢。”
嘘嘘懵了一下,被叶芾拂袖扇到了一边,只见到人清冷绝尘的白色背影,嘴里喃喃道:“头儿能结识这样的人,嘘嘘就能放很多心呐。”
嘘嘘跟着叶芾走到了山顶,风吹过来的地方阳光正好,却也是最危险的断崖之处。
叶芾偶然间发现了这么一个境地后就喜欢上这儿了。
嘘嘘怯怯跟过去坐在一旁,语气淡淡的开始说一咕噜:“大兄弟,让你去教孩子们念书认字的地方,就是你想去的地方。那里有关于汝郡的秘密。跟我们这群山匪打交道,你的身份也不会被发现,仅仅是个会识字儿的文化人误入歧途,没有人会怀疑你的。”
叶芾闻言,突然看向嘘嘘,他木然的眼神压根儿不知道自己在捣鼓些什么。
叶芾皱眉:“谁教你这样说的?”
“苏三哥……他说我要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这样说,你一定会去的。”
叶芾哼了一声,笑着:“他倒是会算。”
“这么说大兄弟你是答应了?”
“嗯。”叶芾缓缓起身,离开了断崖,“后来呢,庄二爷和他的双亲那赤子赤诚的故事?”
嘘嘘反应了半晌终于知道在说什么,噼里啪啦笑着道:“后来我们头儿就收服了这儿十里八乡的土匪,做了头儿呗。往后二老去那儿玩儿都没有小贼敢去找茬了!”
“倒是挺有趣。”
回到寨子里,叶芾被伺候的俨然大当家似的,前呼后拥好不快活。
庄骁岭从一堆柴火里抬起头,得知叶芾答应了也是扔了柴棒子拾掇了自己冲到叶芾面前:“你真的答应了?”
叶芾看着人真诚期待的模样,不由得带了三分笑意:“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你说,别说一个条件,是个我都接受!”
“就一个。我要你之后告诉我,你与金若则都有些什么约定。”
庄骁岭正色,点了点头。
“嗯,一定都告诉你。”
翌日一早,一群人你催我赶的带着叶芾从西面下山,进到了一片封闭的村子里。
众人兴高采烈,拎着自家家伙在地上挖着,应该是开垦荒地。
而庄骁岭停留在山脚下,暖暖的太阳照在他黄花菜色的衣袍上绚烂多彩。
嘘嘘领着叶芾到达一个小平房门口,扣了扣门:“大兄弟,就这里了,过会儿就会有孩子来上课了。”
“庄二爷为什么不来?”
“头儿……头儿从来不跟我们过来的,一直以来都是远远的站在山脚下,等着日升日落,收工回寨子。”
“喔。”叶芾回头望了望来时的方向,那人一定是悠闲地倚在山壁旁晒着太阳,偶尔吆喝几声。
“啪嗒!”木门从里面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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