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雨霁,天际初晴,或许心中仍旧无法忘怀昨日的伤痛,可是终究不能为了那许许多多的无可奈何而止步不前。选择微笑不是因为没有痛苦,只是相信,向前走才有新希望。
许翰文是个懂得宣泄情感的人,尽情的发泄无法让人忘记什么,但却可以帮他从过去的烦恼中跳脱出来,重新振作。
当第二天清晨的朝阳伸出她温暖的双臂拥抱这座北方城市的时候,从睡梦中清醒的白洋梓在身旁爱人的脸颊上看到了阔别已久的微笑。
许翰文微肿的双眼里还覆着迷蒙的水汽,嘴巴微微嘟着,嘴角轻轻挑起。
只一眼,白洋梓就知道,那个乐呵呵的大男孩回来了。
“醒了?”
“没醒”长长的睫毛呼扇了两下,眼睛又闭上了。
“你已经整整睡了十四个小时了,还困么?”
“嗯如果娘子给相公一个早安吻,相公我就勉为其难醒来好了~”
身边闭着眼睛的人微抬起下颌,露出颀长脖颈的美好线条。白洋梓笑了笑,倾下身子,把一枚轻吻落在他光洁的额头上。
对上他猛然张开的双眼,“早安,文文。”——
许翰文的身体一向很好,思想上振作之后,身体上的状况气色也很大。除了早晨定时的恶心反胃和轻微的贫血以外,许翰文的身体可以说已经恢复了八九成了。
几天之后,在接受了吕医生的又一次关于那天许翰文失踪的严厉斥责之后,白洋梓终于可以把那个自称呼出口气都是来苏水味道的家伙接回家了。
办好出院手续,两人从医院走出来,鉴于吕医生一再交代许翰文现在仍旧需要少运动多休息,虽然有公车可以从医院门口直接到家门口,白洋梓还是决定打车回家。
“哎哎哎,你干嘛!”白洋梓刚把手抬起来,就被许翰文一下给拍掉了。
“打车回家啊,你还要去哪里?”
“打什么车啊,你不知道最近出租车起步价又涨了么?从这儿打车回家,估计一张粉红毛爷爷就要离我们而去了,你钱多啊?”
“哪有那么夸张!再说这也不是钱的事情,你刚好一点,吕医生不是说了,要——”
“吕医生吕医生,你这么听那家伙的话你和他过去好了!”许翰文不耐烦的甩了甩手,看到白洋梓慢慢眯起的双眸,脸上马上挂上了微笑,“嗳,我是个大男人诶,身体倍儿棒,哪儿就像他说的那么弱不禁风了?走啦走啦,快点回家吧~”
白洋梓刚想接话,不远处的公车站正巧有公车进站,许翰文拽着他的胳膊就往那边跑。
“文文,别跑!”白洋梓喊他,可惜许翰文的力气一向不小,有他扯着,白洋梓根本拉不住,还好只是几步路。
从医院开走的公车几乎从来都是满载甚至是超载的,望着车门前不短的队伍,白洋梓倒是不担心许翰文去和他们挤着往车上走,这家伙这点还是很有规矩的,他挂心的是看这个情况自己想为他找个座的想法是铁定要落空了。
看着本来空荡荡的车厢渐渐把长龙一样的队伍都收纳进去,自己却涨得好像要吐出来一样,白洋梓倒是有点期待两人挤不上去。
很可惜,两人还是做了最后的两名乘客。
公车上人挨人人挤人,反倒是车门这里还有些空当,白洋梓不由庆幸。
公交车晃晃悠悠的就上路了,路上车多,速度倒也不快。白洋梓一直注意着许翰文,想着他一有不舒服就拉着他下车打车回家。结果过了两站停车,没人上来,几个人挤下车以后,面前竟然还刚巧空出个座位来。白洋梓急忙把许翰文扯过去,也不管旁人或诧异或鄙视的目光,按着他坐下。
许翰文倒是没表示什么异议,刚上车还和白洋梓讨论旁边新车型的人这会儿好像真的累了,不光靠在白洋梓身上,还把脸都埋进白洋梓的大衣里去了。
白洋梓皱了皱眉,车厢里依旧拥挤不堪,他只能稍稍弯了弯腰,“翰文,怎么了?”
“没事儿,有点闷。”许翰文坐直身子,侧过身把窗户拉开,“开窗透透气就好了~”
冷风从窗缝迅速拥入,白洋梓猛地一激灵,许翰文倒是长出了一口气。
可腊月的风当真是冷得刺骨,这么吹着,到家非感冒不可,“还是把车窗关上吧,这风太凉了,”白洋梓说着,抬手就要把半敞的车窗拉上。
“别啊!闷死了!”许翰文按着他的手,仰着头不满的看着白洋梓。
“这么吹要生病的,你现在不能着凉。”
“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啦,没事儿!”
两人正争执着,后面座位的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哎呦,我说年轻人,你是没事儿啊,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可禁不住这么大的凉气,凡事儿也多替别人想想才行呢!”
许翰文被老太太训得一愣,手一滑,窗户就被白洋梓关上了。扭头和老人道了歉,许翰文返回身,双手捂在脸上,也不出声了。
车里人多,空气不流通,汗味烟味酒味尘土味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虽然不是难以忍受,白洋梓也觉得不是很舒服。不过也不知道许翰文是赌气还是怎么的,这会儿还真就娇气了。不过白洋梓想了想,还是拍了拍许翰文的肩,想劝他下站就下车。
结果他话还没出口,车门一开,许翰文腾地站起身就冲出了车外。
白洋梓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要追,手里的行礼还差点被车门夹住。等白洋梓站定,理了理乱掉的风衣,正想数落一下冒失的许翰文,却看到他一手撑着灯箱,一手捂在xiong口,背对着自己垂着头,好像不太舒服?
白洋梓几步走过去,目光刚刚瞥到他有些发白的面色,就来不得及多想,丢了行李袋,揽住了许翰文的双肩。
结果许翰文一把拂开他,冲到垃圾桶旁边弯下了身子。
听到熟悉的呕吐声,白洋梓急忙走上前,伸开双臂托住许翰文。看着他把中午吃的一点点面条一点不剩都倒出来了,白洋梓的眉头都拧在一起了,早上都闹过一回了,这半大下午的怎么就又难受了。果然还是不该纵容他去挤公交。
他正想着,许翰文已经直起身子,从衣兜里摸了面巾纸擦嘴。
“呃那公车上的味儿难闻死了”
“好点了么?”
“呵呵,没事了,吐过之后就好多了天,这垃圾桶实在太恶心了,可怜我美味的西红柿鸡蛋面了”许翰文说着,摆摆手退开了好远。
白洋梓看着立马恢复活力的许翰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文文,咱打车回家吧,不能再挤公车了,行不?”
“嗯,要不咱走路吧,还可以锻炼身体~”许翰文还是不愿意打车。
“从这儿走回家,天黑了都到不了!为了那几个钱,不值得。”
许翰文还在犹豫,白洋梓已经拦了车,也不管许翰文想通没有,直接就把人塞进车里了。
报了目的地,白洋梓扭头看看身边低着头的家伙,以为他又不舒服了,结果他突然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嗳,我算了诶,这样我们还是省钱了~”
“啊?”
“一段路坐公交,一段路打车,还能省7,8块钱呢~”
白洋梓被他的表情逗乐了,“天,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抠门了?以前还说钱是挣出来的不是省出来的,结果现在都变成小算盘了!”
“是你说的我什么都不考虑,太过理想化,我这不是学着理财么!”
白洋梓愣了下,上次吵架的时候自己口不择言,他竟然还记得
他这边不答话了,许翰文也没再说什么,拉着白洋梓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突然过于亲昵的动作让白洋梓有些不知所措,慌张的抬头看了看司机,大叔却似乎不甚在意,他这才松了口气。想许翰文刚才不太舒服,咬了咬牙,就任他靠着了。
咋咋呼呼的许翰文好一会儿没说话,白洋梓以为最近越来越贪睡的家伙又打瞌睡了,自己就扭头看着窗外。
车子驶上立交桥,白洋梓把目光从外面的车流转回车内,垂眼一看,却看到许翰文拧着眉头,额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白洋梓唬了一跳,急忙抬手拍了拍许翰文的脸颊,“翰文?”
“难受”许翰文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
“哪儿难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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