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不能确定,这个肾到底捐不捐”
在许翰文的追问下,白洋梓不得不道出了这几天让自己苦恼的事情。从他和萧渝的二次相遇,到他发现萧渝的病情,再到血检表明他可以为萧渝捐肾,白洋梓无一隐瞒,全盘托出。讲述期间,他也注意到了许翰文脸上的犹豫。看现在面对许翰文的沉默不语,白洋梓竟然有些紧张,他突然开始害怕许翰文会一口答应。
自己心里已经动摇了,要是他现在答应,自己说不定也会被他劝服。
“其实,我已经差不多考虑好了,这个手术我不去做了”
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白洋梓很希望他能抬眼和自己对望,但又怕他眼中的难以抉择更让自己心疼。
过了很久,许翰文的目光终于从被单上抬起来。
“我不同意。”
“嗯?”
“我说,捐肾这件事情,我反对。”
白洋梓本以为不管许翰文内心再怎么天人交战,最后的结论都会是让自己捐肾。没想到,许翰文沉默许久,答案竟然是如此坚决的拒绝。
这个回答实在是出乎白洋梓预料,甚至是和他的想象背道而驰。白洋梓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
“如果你是想要问我的意见,那么我的意见就是这样。我不同意你捐肾。”许翰文已经坐起了身,靠在床头一脸认真的看着白洋梓。
“嗯我也是这样决定的只是,我想着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所以才想着出点力但是现在你和孩子都很需要我的照顾,我不能在这个时候抽身去捐肾,置你们于不顾”
“你知道就好。洋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你有家,所以做什么事情都要顾着这个家才行”许翰文直起些身子拉过白洋梓的手,用自己的指腹摩擦着他的手背,“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如果你捐了肾,万一有什么算了,不说了,早点睡吧,你明天还早起上班呢。”
“嗯睡觉”帮许翰文躺好,又帮他把被子盖好,白洋梓仍然觉得自己有些没回过神来,又在床边坐了会儿。
“其实我身体没那么差了我只是放心不下你”白洋梓的声音很小,似乎没有惊动已经进入梦乡的许翰文。
床头灯的光线并不明朗,打在许翰文脸上,留下交错的光和影
走回自己那边,躺到床上,关掉床头灯,白洋梓在一片黑暗之中闭上眼睛。
许翰文竟然会不同意
白洋梓很难想象,许翰文竟然没有多加考虑就如此决绝的说了不。
他说自己该为家庭考虑,说自己身体不好,这些都没错。刚才在浴室里已经考虑的清楚明白,也动了心思明天就和萧渝的主治医生聊一聊,至少要把手术拖到许翰文把孩子生下来之后。
可是当许翰文再次说出这些事情,反而一闭眼眼前就会出现那个埋在雪白被褥中的残败身躯。
怎么办?真的要置萧渝于不顾么?
许翰文一向坚强乐观,如果半个多月没有自己陪伴,虽然会很辛苦,应该也可以支持下去吧。
可是如果萧渝没有自己这颗肾呢?
他会死的吧
不,他家里有钱有势,就算是养子总也是有感情的,他们现在只是太忙,最终总不会放任萧渝死去的,他会得救的,就算没有自己。
白洋梓睁开眼睛,阻止萧渝颓废虚弱的面孔再次闯入自己脑海,抬起左臂,握拳用手背拍打自己的额头。
不要再摇摆不定了,白洋梓,多想想你身边的人,嗯?就算他不能理解你,他终归还是在为了你,为了这个家在考虑虽然他不能理解看到情同手足的大哥病弱的躺在床上时心里的震撼,不能理解听到在最寒冷的冬季把一件毛衣放在自己手上的哥哥即将不久于人世而自己恰巧可以救他时心里的激动
就算许翰文再善解人意,他终归还是有不能理解的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白洋梓心里开始烦躁。翻过来覆过去的想,一会儿觉得该自私一点,好好照顾自己的身边人,一会儿又觉得不该忘恩负义,要救萧渝一把
落地窗上长长的拖地窗帘微微的拂动,似乎是有风从窗缝钻了进来。黑暗中,隐约看得到米色的窗帘被撩动,又飘落,之后又打个旋起舞
一整夜,白洋梓就这样睁着眼睛,脑中是考虑不清楚的抉择,眼前是模糊不明的窗帘舞蹈,直到天明
时针向六点方向逼近的时候,白洋梓关掉了闹钟,从床上起身。
两个人的被窝依旧是温暖的,可白洋梓第一次,睡了一整夜仍然觉得手脚冰凉
白洋梓自嘲的笑笑,只不过是自己辗转反侧一整夜,把被子里的热气放跑了罢了,何必如此多愁善感。搓搓手脚,他走进厨房,准备许翰文这一天的饭菜和自己要带的便当。
炒了三个菜,又煲了粥蒸了饭,昨天许翰文点名要吃的馄饨也包好放进冰箱里,白洋梓拿出保鲜盒,准备给自己随便装些东西做午饭。
捐肾的事情,就这样吧。在家里的大事上,自己很少听许翰文的。这次他既然开口说不希望自己做,而且又是在这样一个关键的时候,虽然心里多少有些介意,自己还是听他的,暂时不去做这个手术了。如果许翰文平安把孩子生下来之后,情况允许,自己再捐肾。
想到这里,白洋梓把刚盛进盒子里的一勺米饭又倒回锅里。
既然这样,今天中午就去找一下医生,和她再谈谈萧渝的治疗方案。同时,去看看萧渝吧。毕竟,这样一个抉择,对于萧渝来说,可能就是断了他的生路。
打好领带,穿好西服,白洋梓来到床边,抬手帮熟睡的许翰文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又摸了摸他身前隆起的小腹。看了一会儿,感觉这一大两小睡得安稳,白洋梓这才起身上班去了。
早春三月的清晨,东风打散了细密的雨丝,却把雨滴送向更远的地方。
白洋梓缩了缩脖子,可是衬衣领子怎么也不能起到御寒的作用。走到路口的时候,白洋梓觉得自己拎着公文包的手已经冻僵了。
换了个手提包,快速的把那只冻到发红的手塞进兜里。
一个小小的动作,却让白洋梓瞬间想起一件很久之前的往事
那还是许翰文刚回国的不久的事情,他跑了近一个月,凭着在外国公司不算长的工作经验,总算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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