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乱,把咱两家的摊子祸害成这样,掉头就跑——有本事他倒是别跑啊,我今儿豁出命去跟他们拼了!”
“嫂子消消气。”
薛灵镜拍拍她的背宽慰她,在心里默默地琢磨。
依着杜嫂子的说法,那几个泼皮是在崔氏和秦寡妇来到马市之后,才突然跑来闹事的,听上去,很像是专门冲着她们姓薛的来,隔邻的蜜饯摊子,只能算是被牵连,跟着遭殃。可……她又不曾与谁有仇怨,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她心里冲出来的头一个想法是,有人眼红她家的生意,这才雇了附近的泼皮跑来搅和,想让他们不好过。
但这个念头,不过在她脑海中打了个转,就立刻被她自己否定了。
眼下的薛家,手头只有两门生意,无论是马市的摊档还是路菜买卖,收入都很可观,却也都并不至于引人妒忌到如此地步。
首先,马市是个非常成熟的集市,从早市到夜市,都有专人管理,并时不时进行巡视,一旦有摊主闹事,必会被严加处理,甚至有可能永不能再来这里做生意。
更何况,在此处摆摊的人,很明白“一荣俱荣、各凭本事”的道理。大伙儿都非常清楚,马市里有能耐的人越多,便越能吸引镇上百姓和外地货商前来消费,虽然难免有竞争,但平日里摊主们见了面,总是和和气气,几个月以来,连一起因为抢生意引发的争端都没有。
那几个泼皮,不大可能是马市里的人所雇。
至于自家的路菜买卖,就更不可能引人眼红了。
薛家靠着制作售卖路菜赚钱,这生意,在沧云镇上是独一份,既然不存在竞争对手,也就自然不会被任何人嫉妒,又有谁会吃饱了撑的,花钱雇人来捣乱?
薛灵镜回头看了看仍在忙着拾掇摊档的崔氏。
如果不是因为买卖的缘故,又还能是因为什么呢?
她并未主动得罪人,且她最近订了亲,崔氏成天忙得脚不沾地,心情又美,断没有凭空与人起争执的道理,这可真是……
自打来到这个年代,她还是头一回,在面对某一件事时毫无头绪,不得不承认,这样的感觉委实糟糕到了极点。
这当口,崔氏和秦寡妇已将一片狼藉的摊档收拾利落,汤全撒了,今儿这买卖,当然也就没法再做。两人才来到马市不久,这会子不得不骂骂咧咧地又把家什往板车上搬。
“让老娘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畜生跑来折腾,老娘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崔氏咬着后槽牙,嘴里的斥骂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的。杜嫂子劝了薛灵镜两句,见她不走,便只得回到自家摊子后,没精打采地问崔氏:“婶子,明儿你还来摆摊吗?”
“怎么不来?!”
崔氏脖子一梗:“不管那捣鬼的人是谁,老娘若是怕他,崔字倒过来写!我偏要看看,究竟是谁活腻歪了,老娘给他个痛快的!”
她骂人骂得中气十足,薛灵镜苦笑着摇摇头,暂且没急着劝她,抬脚走到杂货铺外,冲梁月兰招招手:“来,到姐姐这儿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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