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上,足足漂了二十六七天,终于在九月初,抵达了芙城。
成日窝在狭小的船舱内,薛灵镜只觉得自己的个头好似都矮了几分,浑身筋骨酸疼得要命。她在头一晚,便忙忙叨叨地将自己打算随身带着的东西收拾利索,隔天货船甫一靠岸,才将将停稳,她便迫不及待地三步并作两步跳了下去,动作十分隐蔽地在码头活动了一下手脚。
傅冲吩咐晁清他们将货船拴牢,留了杠头在船上住,也快步从船上下来了,瞧见薛灵镜站在码头边冲他笑,忍不住在心里微微地叹了口气。
他何尝不知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小姑娘过得极不容易?这段日子他压根儿就没工夫顾她,夜间留她一个人冷清清地在舱房里睡,白日里也同她说不上几句话,偏偏她还整天笑呵呵的,似乎半点也不觉得受委屈,说起来,实在也是够懂事了。
到底骨子里是知轻重的人,在家时与傅婉柔一块儿胡闹卖蠢,那是因为家里环境宽敞,她心里也放松,一旦出门在外,她便立刻又成为了当初那个懂礼知分寸的薛灵镜。
傅冲有心好好补偿她一下,无奈却还有一桩正事得先处理周全,心里竟有一回有了点焦躁的感觉。众人离开渡口,直奔芙城最大的客栈“同庆”,傅冲二话不说,给他自己和薛灵镜要了间十分舒适的天字房,领着薛灵镜上楼去放行李。
薛灵镜心里还着实有点忐忑。
她是不知道这年代的客栈规格如何,不过看这间“同庆”客栈装潢得十分精美,便猜它的住宿费低不了,大抵能与她从前生活那个年代的五星级宾馆相提并论。她知道傅冲从来不是铺张的人,便忍不住扯扯他的袖子。
“喂,咱们不用住这么好的客栈吧?”
她小声道。
“每回船帮送货来芙城,住的都是同庆。”
傅冲头也不回,牵着她就往客房去:“这是老规矩,在船上辛苦了那么久,正该让大家在好一点的客栈踏踏实实歇息才是,这个钱不该省。”
这说法薛灵镜倒能接受,不过……
“那咱们也不用住最好的客房呀!”
她索性站在楼梯旁不肯走了:“我看晁清他们住的不过是普通房间,咱俩住这么贵,不大好吧?其实我觉得跟他们一样就行,反正……”
“我是船帮主事人,住好点还不行了?”
傅冲终于皱着眉回头看她一眼:“况且,咱们的房费,我也没打算由船帮来出。怎么,你是觉得我赚钱不够努力,这么几天好客栈都住不起?”
“我又不是那个意思。”
薛灵镜扯了扯嘴角:“我不过是觉得没那个必要,出门在外么……”
“不准你这么懂事。”
傅冲打断她的话,嗓音发沉,眸子里微光幽淡:“你同别人用何种态度来往我不理,但在我跟前,你大可不必这样懂事知分寸,否则你嫁我有何意思?”
“你是说……”
薛灵镜简直没听说过还有人会提出这种要求,试探着往前站了一步:“我随便怎么胡闹都行是吧?”
傅冲严肃地一点头:“可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