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镜用不着再规规矩矩地坐着了,起身拈了块甜藕送进口中,对傅冲笑得很无辜:“这怎么能算是偷呢?借来观摩、观摩一下而已。”
说着,她一指吴大金:“再说,东西又不是我拿的,要怪也只能怪吴大金呀,他肯定满手都是鱼干子的味儿!”
吴大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六嫂,你怎么尽往我身上推?那要不是你冲我使眼色,我好端端地偷他两条鱼干子做什么?”
薛灵镜撇撇嘴,表示自己很大度,才懒得和他在这点微末小事上诸多计较,埋头吃东西,将甚么东坡鱼、东坡肉、东坡黄鸡粥、东坡西湖莲尝了一个遍。
吴大金很委屈,转脸去看傅冲:“六哥,六嫂这算是欺负人吧?”
“给你六嫂欺负一下又如何?”
傅冲不为所动,护短护得正大光明:“又没少你一块肉,这点子小事,还值当你特意跟我告状?”
“我……”
吴大金非常气愤,又不敢真和傅冲据理力争,只得闷着头吃东西,心里恨恨地想:你请客,我就把你点的东西全吃光,也算是为自己报仇了。
事情算是朝着对船帮有利的方向发展,大伙儿心里都松了口气,人一高兴,胃口也开了,纷纷推杯换盏,欢欢喜喜地吃了起来。
薛灵镜嘴里不停吃,忍不住偷偷往傅冲那边瞟了一眼。
这件事实在非常简单,解决起来毫无难度,就算是运货来芙城的人不敢随便做主,需要管事的拿主意,也用不着傅冲亲来,无论韩端和马思义,都照样能解决得妥妥当当。
她有点怀疑,当着傅夫人的面,他是故意把事情说得十分严重。
……可是怎么看,傅冲也不像是那种为了领着媳妇出门玩,就故意编谎的人呀!
薛灵镜有点纳闷,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却也不好意思直接发问,只得将满肚子的疑惑暂且咽下,同众人说说笑笑,乐呵呵地将一大桌子菜,解决得干干净净。
五月间就来芙城送货的船帮汉子们,已在当地耽搁了三个多月,难免思乡情重,见着吴大金和晁清等人,心里那股子亲切感简直浓得化也化不开,酒像是永远喝不够,话像是永远说不完,到了最后,个个儿都醉醺醺,七歪八倒地趴在了桌上。
傅冲倒还很清醒,结了账,安排吴大金和晁清把人一个个地扛回同庆客栈,自个儿也牵着薛灵镜往外走。
身在外地,跟路上的行人谁也不认识谁,人仿佛一下子轻松了许多,一直走到街上,他也仍旧拉着薛灵镜没放开,压根儿不理周围往来的人是何眼神。
他都不在乎,薛灵镜自然也就无所谓,因为吃得太饱,两人又在附近得多小街里晃荡了两圈,这才也回到同庆,吩咐伙计送热水来,低低说笑着上了楼。
薛灵镜心里揣着疑问,待伙计把热水送来,带上门出去了,便迫不及待地想发问。
却不料傅冲这会子似乎没什么心思跟她谈话,先兑了一盆热水放在桌上,手指试试水温,回身冲她一勾唇:“有话迟点再说,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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