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她发红的两腮,在黑洞洞的舱房里,微微叹了口气。
因为知道薛灵镜生了病,小货船跑得格外快,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抵达了最近的朱家镇。
吴大金飞扑下船,只是片刻,便急吼吼扯着一个老态龙钟的郎中来了。
这时候,舱房里已然点上了灯,傅冲帮着薛灵镜把衣裳穿戴整齐,抬眼见那姓朱的老郎中进来了,忙起身给他让座。
“您给瞧瞧,早上那会儿还好端端的,这突然就病了。”
他紧紧攒着眉心道。
老郎中低头往薛灵镜脸上张了张,也不言语,取了脉枕出来垫在她腕下,先替她诊了脉,脸色就有点不好看了,回头瞥傅冲一眼。
“这是谁家的小媳妇?”
老郎中粗声粗气地问。
“是我妻子。”傅冲见他面色不善,心里咯噔一下,“您瞧过她脉象,可要紧不要紧?”
“要紧不要紧?你说要不要紧?!”
老先生很有性格,当场就发起脾气来,将傅冲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我瞧你也不像是不知分寸的人啊,你媳妇这病怕是早上就发起来了,你愣是现在才发现?你这样的还娶媳妇干嘛,趁早打一辈子光棍儿不好吗?就别祸祸人家小姑娘了!”
傅冲唇角动了动,一句话也没说,垂下眼皮任他骂。
晁清他们不好进屋,便只能挤在狭窄的船舱过道里等信儿,闻听那朱郎中出言不逊,个个儿都觉不服,忍不住给傅冲帮腔:“您老凶什么凶?我们又不是本地人,没看我们在船上吗?傅六哥他也是得忙着张罗事儿……”
“你们是哪儿的人,他又要张罗些甚么,关我屁事!”
老郎中抬眼望天,冷冷地打断了他们的话:“他就是忙得要上天,跟我也没关系!既然没那本事兼顾,出门在外的,何必带媳妇出来?”
“您老说的是。”傅冲语气里没有丝毫不悦,认错认得很痛快,“不若您先告诉我她究竟是怎么回事,过后无论您想如何骂我都随您的意。”
“我可没那闲工夫骂你!”
老郎中歇口气,明明骂了人居然转过脸就不承认:“她这是着凉了,正发高热呢,知道不?瞧着那凉气入体总有好几天,之前你们就没察觉她有什么不妥?”
只是着凉,舱房外众人不由得都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道:“没有哇,真不觉得!这几天我们都在芙城,六嫂她精神可好了,到处玩,谁成想今早刚一上船,就……”
“到处玩?敢情儿你们觉得能玩就是没事了是吧?”
老先生抖着胡须没好气地冲着门外斥了一句,斜着眼睛看傅冲:“你们这几日,行程安排得很紧凑吧?多半你媳妇也满脑子只想着玩,纵使身上有点不舒服,也没当成一回事。今天上了船,她算是闲下来了,这毛病可不就马上冒了出来?我告诉你呀,你不要觉得着凉只是小症候,拖延得久了,也会惹出大麻烦来的!”
说着他便坐下写药方,噗地甩到傅冲面前:“若不是有特别着急的事,这两天,就踏实歇着吧,否则那船成天晃晃悠悠的,你媳妇只会更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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