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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以为,夫妻之间就算关系再不好,至少在妻子有孕的这十个月里,丈夫也会多少让着她一些。毕竟,若日子真的没法儿再在一起过下去,他们大概就不会打算生下孩子,既然已经做好了抚育下一代的决定,又何必争吵不休?
然而赵庭芳,真个算是让她开了眼。
娶的媳妇不满意,没胆子退亲,也没胆子休妻和离,只敢在媳妇面前关着门当大爷,将他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专门展示在与自己同床共枕的人面前,对醉花荫里的伙计都比对媳妇客气,这人脑子里究竟装的是什么玩意儿?
姜容摔倒时,脸上那无助害怕的神情,薛灵镜看在眼中实在太震撼,整颗心仿佛也随着她的跌倒掉进了冰窟里。如果她有什么事……
薛灵镜赶忙使劲摇了摇头,将脑子里不吉利的念头驱赶开,冷风过来,蓦地觉得身上有点冷,刚预备回身离开,肩上突地一重,一件夹衣搭了上来。
她压根儿不用回头,也知道来的人是谁,这件夹衣分明是他放在船帮中以备不时之需的,却几乎快变成她专用的了。
头上被人轻轻拍了两下,薛灵镜转过身,眼睛正对上傅冲的下巴。她略抬了抬头,傅冲登时就是一怔。
“怎么回事?”
他伸手摸摸薛灵镜的脸颊:“哭什么?”
“啊?”
薛灵镜顺着也摸了一下脸,这才发现那里有点润湿,忙很不讲究地用袖子擦了擦。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她企图岔开话题,扯着嘴角对傅冲笑了笑:“隔那么远也能闻见我的香味儿啊?”
傅冲看着她那强颜欢笑的样子,有点无奈,再拍拍她的头顶:“有个小后生刚刚碰到你了,跟你打招呼,你没搭理人家。他说是瞧着你有点不对似的,就跑来告诉了我一声——究竟怎么了?施郎中总不至于都把你给欺负哭了吧?”
“怎么可能,我坚强着呢,只会跟他对吵。”
薛灵镜揉了揉眼睛,又抽抽鼻子:“是姜容。今天在施郎中的医馆,她的孩子差点就没了。”
“为何?”
傅冲眉头一条:“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都没出,你信吗?”
薛灵镜苦笑着道:“之前我跟她还谈天说地开心得很,她很喜欢我炖的银耳竹笙汤,跟我商量着明日还想喝。然后,赵庭芳来了……”
她没法子将当时的事再讲一次,一开口就仿佛看见姜容跌倒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模样,只得叹口气:“总之,今日赵庭芳若是不在施郎中的医馆出现,原本什么都不会发生。”
傅冲摸了摸她的手,感觉一片冰凉,便牵着她慢慢地往小仓库的方向走。
他大约晓得,这小姑娘是被刺激了,也吓坏了。
“不用怕。”
他一向不大会安慰人,想了想,手掌轻抚着薛灵镜的肩头:“有施郎中在,必定不会让赵夫人出事的。至于赵庭芳,你要是实在气不过,我领你去揍他?”
“你别哄我高兴了。”
薛灵镜轻笑一声:“这是揍一顿就能解决的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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