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镜抿唇微微笑起来:“您认得我?我是个小辈儿,怎敢与您切磋比试呢?”
一声“大伯”,令得那人当场气了个倒仰。
他固然明白青出于蓝胜于蓝的道理,可是只要一想到,今年的玉盘会上,他是输给了一个能当他侄女有余的小丫头……他心里就是过不了这道坎!
“你叫我什么?”他吹胡子瞪眼的,脸上的褶子显得更深了,“你……”
“您瞧着,应当比我娘的年纪还大些,不叫您大伯,该叫什么呢?”
薛灵镜嘻嘻一笑:“我来这千流滩,乃是为了品美食,赏美景,并没有兴趣这时候还与人切磋厨艺。至于那刀鱼蚬子之类的物事,该怎么烹制才好吃,更是每个厨子心里都自有一套想法。我们买了好些河鲜,大伯若有兴趣,晚间与我们拼个桌,大家凑在一处吃两口酒谈笑一番倒也有趣,至于比试之类的,我当真不敢。”
说罢她便对着那人又是一笑,重新回了屋,这一次,是把门牢牢实实关上了。
“听见了?”
晁清皱着眉别那人一眼:“我瞧兄台您看着也不像是千流滩本地人,此番也是过来跟着打渔网河鲜的?出门在外,和气生财,您何必非得要与我那小嫂子争个高低?喏,晚上这顿小弟做东,正好我还有几个兄弟也在,咱们正好凑一桌,痛快喝他一场,如何?”
他这话,似有意无意地透露出自己身边还有帮手一事,隐隐地对那人有两分威胁之意。那人听了,虽不以为然,却也果真并未再闹下去,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扭头便走,三拐两拐,径自开了另一扇门。
原来这人也是在董家二老借住的。
晁清心里有了数,在门板上敲了两下,对薛灵镜道:“小镜子、婉柔你们放心,咱们人多,至少当心一些,出不了岔子的。你俩先歇会儿,嗯?”
话音落下,他便离了门前,回了自己和汉子们的房间。
午饭是董太公做的,都是些河道附近常见的吃食,说起来,跟沧云镇其实也差不了太多。薛灵镜每次从船上下来,总会有那么一阵子食欲不佳,便只动了两筷子,取了点随身带来的薄荷叶,泡了水来喝。
一时饭毕,一行人便同出了门,往河滩上去。
这辰光,应当正是外出打渔的渔船陆续归来的时候。
一群人在河边逛了半天,遇上好几拨归来的渔船,却始终不见晁清口中的那位高人。薛灵镜满心里纳闷,憋了一路的疑问,终于还是没能忍彻底,拿手肘很不客气地怼了他一下。
“究竟怎么回事?”
她拧着眉有点不高兴:“因为信任你,我连你口中那位高人姓甚名谁都不知,就跟着你跑到这千流滩来,你好歹靠谱点成不成?你不是说,你认得那个人吗?你倒是……”
“哎别打人行不行?”
晁清给她怼得有点疼,回头见傅婉柔一脸幸灾乐祸,心里顿时就闷得慌:“那人我当然认识,可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他现在在何处,是在河滩上,还是跟人去打渔了还没回?我……”
话未完,远处传来一阵吆喝声,又一艘渔船靠岸了。
渔人们满载而归,兴高采烈地搬搬抬抬,众人的忙碌中,一个颀长的天青色影子,施施然下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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