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没白活了,今天总算明白何为不分轩轾。”
他先指了指薛灵镜的菜:“咱六嫂的盐渍刀鱼,做得尤其好,每一片刀鱼都烤得恰到好处,鱼皮酥香,鱼肉软嫩,因为用的是粗盐粒儿,吃进嘴里的时候还有些颗粒感,一边咀嚼,盐一边慢慢与鱼肉融合,那滋味,真是……一句话,我从没吃过这么美味的鱼,老孟做得虽也不错,却终究稍逊一筹。”
紧接着,他又看向孟榆的那道酒煮蚬子:“但若要说这酒煮蚬子,就是老孟这道最和我胃口。咱六嫂用的是清酒,口味甜软,虽好吃却未免不够劲儿,而老孟却在清酒中又兑了点花雕,登时给这菜添了点凛冽辛辣之味,这样一只蚬子吃下去,我浑身都热起来啦!”
他说到这儿,冷不丁轻叹了口气。
“最后这道菜,我却实在不知该如何品评。河蚌墨鱼汤滋味浓且鲜香,不是我夸口,这一碗汤,你们若不跟我抢,我真能一个人喝完;老孟的腊肉烧河蚌,那大块的河蚌肉吃着真是过瘾啊,里面加了腊肉,顿时有了几分烟火气……这几道菜,严格说做起来都不算难,称它们为家常菜也不为过,可越是如此,方越是显真本领,两位若是真在一间酒楼,那沧云镇上别的饭馆儿食肆,都该趁早关门啦!”
终于听完了他的长篇大论,薛灵镜并没有急着开口。
她没尝孟榆做的菜,但单从色和味来看,便知他手艺一定差不了,与她两个究竟谁强谁弱,真不好说。
听了晁清的话,她心里更是有数,因此并不忙说话,只等孟榆那边先拿主意。
与她相比,孟榆显得要谨慎许多,取一双筷子来尝了尝那道晁清赞不绝口的盐渍刀鱼,又放下筷子沉思片刻,终于对薛灵镜点了点头。
“我估摸,若此番错过,将来我未必再能寻到如此契合的东家了。”
他淡笑着道:“傅夫人,你最好也先尝尝我做的菜,若是看得上,我便随你回沧云镇,去你的酒楼做大厨。”
“不必尝,我信得过晁清,也信得过自己的眼睛。”
薛灵镜弯了弯唇角,暗暗地呼出一口气。
一件重要的大事解决了,心里顿时就觉得踏实了。
“我没打算在这千流滩住太久,既然咱们谈妥,明天便回沧云镇。”她当机立断,为接下来的行程做了决定:“回去之后,咱们也该开始着手张罗开张的各项事宜,孟公子,我瞧得出你是个淡薄的性子,但到时候难免会很忙,你要先做好心理准备才是——现在,大伙儿都坐下吃饭吧。”
众人等的就是她这句话,忙忙叨叨地立刻在桌边落了座,乐乐呵呵地端起碗来。
傅婉柔坐在薛灵镜身畔,拿手轻碰了碰她:“镜镜,我哥去桐州了,那酒楼连名字都没定下,你总得等他回来再开张吧?”
“等他干嘛?”
薛灵镜翻翻眼皮:“他非在这节骨眼上出远门,真个等他回来,黄花菜都凉了!横竖他自个儿说过只管出钱,那我还何必跟他讲甚么客套?”
顿了顿,她又低低补上一句:“保不齐现下他在船上,心里还美滋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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