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子,还有好些个大肚酒坛子在水凼里打转,明明挺好笑的,可这场景,任谁瞧见了也笑不出来。
傅家的宅子里也积了不少水,傅夫人在前院后院来去都乘软轿,吃饭时也打发轿子来接薛灵镜——不能外出采买,家中的食材有限,全家人都聚在一起吃,反而更省。
薛灵镜也明白这个理儿,知道自己现下的情况是最让人放心不下的,每日里除了吃饭,便都闷在小院儿中,尽量不让人担忧。
到得第三日上午,雨仍在下,傅冲委实在家坐不住,又去了船帮一趟。
从桐州回来的船依旧音信全无,他却给薛灵镜带回来另外一个消息。
“船帮的大小仓库前,聚集了好几户人家,躲在咱们吃饭的那个棚子下头躲雨。瞧着脸熟,应当就是住在码头附近的人。”
他一边脱下湿透了的袍子,从薛灵镜手中接过手巾,一面淡淡地道。
“躲在那儿?”薛灵镜闻言,轻轻皱了一下眉。
这场暴雨,令得码头周边许多人家都没法儿住人了。附近没有亲戚家可以投奔,人们无处可去,便只得四处寻找暂时的栖身之处。
船帮当初在修建大小仓库时,考虑到河道边的城镇容易遭水灾,便特意将仓库修得高了些。大伙儿待在那儿,两条腿仍难免浸泡在水中,却至少能避避风雨。
傅冲抬腿去小厨房提热水,薛灵镜便跟在他身后滴溜溜地转,一叠声道:“躲在仓库前的,肯定有不少老人吧?这怎么行呢?人长期泡在那冷水里头,就连身强体壮的后生也未必撑得住……”
“我让他们去最大的那艘货船了。”
傅冲回头看了她一眼。
“嗯?”
薛灵镜一怔,随即唇角就弯了起来:“你让他们去船舱里暂住?哎呀这可就好了!那船在码头停得稳稳当当,他们住进去至少干净清爽,能舒服很多的!”
她说着便扑过去挽住傅冲的胳膊:“怨不得这沧云镇上的百姓,人人提起你傅六爷,都竖大拇指……”
“说好听的哄我?”
傅冲也淡淡笑了一下,伸手戳一下她鼻尖:“我看过,现下他们暂且还够住,若人多起来,我便再开一艘船。”
“哦。”薛灵镜点头答应,想了想,却又撇了撇嘴,“原本这是官府该做的事儿啊……这都两三天了,县衙那边还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必理那么多,我们只管对得起自己良心就罢。”
傅冲将她往怀里一带。
薛灵镜脸颊靠上他硬邦邦的胸膛,垂眼琢磨,上牙扣住下唇:“……可是,他们吃什么呢?这时候,镇上连个卖菜的都没有,他们自己家又被淹了……”
她猛地一抬眉,手一收,抓住傅冲心口的一小块布料,眸子里水光潋滟:“我可不可以……”
“还要我说多少次?”傅冲手指头刮了刮她的脸,“咱们家的酒楼,所有的事都由你做主,你不必问我,我只管出钱。”
薛灵镜噗嗤一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开门吩咐采绿。
“你让家里的马车这就往归云楼去一趟,我要是没猜错,邓胖子他们两口儿这两天肯定一直住在那儿。把邓胖子接到咱家来,我有事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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