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冲斜靠在廊下,通身上下连眼皮子都没动一动,像是没听见傅夫人的话,又像是入了定。
薛灵镜抬了抬下巴,嘴角骤然绷紧。
“娘是说,我在泄私愤?”
她轻轻哼笑了一声,习惯性摸摸自个儿那隆起的肚皮,侧身站定,与傅夫人对视。
“我不管柳姑娘是怎么跟您说的,事实就是,若不是她,此番事情不会坏到这般境地。娘还没有意识到吗?原本阿冲是不允许柳姑娘上船的,非要让他带上柳姑娘的那个人,是您。”
傅夫人一愣,眼睛霍地睁大了,半晌说不出话来。
“船帮从桐州回来的那艘船,在松华渡遇了险,有十几人生死未卜,这件事,今日已在沧云镇上传得街知巷闻,我想用不了多久,他们也都会晓得,货船之所以遇上这等事,皆是因为柳姑娘在松华渡赖着不走,硬是拖到了暴雨袭来。那日您强拉着柳蓁蓁到码头,并最终顺利让她上了船,这一幕,船帮里许多人都瞧得一清二楚,您猜,他们会不会对您心生怨怼?”
薛灵镜不紧不慢地说完,似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旁侧的柳蓁蓁。
傅夫人面色一白,刚要开口,却听得他又道:“您再猜,他们会不会因此也记恨上阿冲?”
“我……”傅夫人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好像……她这儿媳妇,说的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啊……
“我今天,不过是想让柳姑娘长个教训罢了。”
薛灵镜垂下眼,看了看自己透着天然健康粉红色的指甲:“既没打她,也没骂她,连一句重话都不曾有,这在娘眼中,就成了泄私愤?柳姑娘借住在咱家,咱们若是不拿出点态度来,岂不惹火烧身?阿冲年纪轻轻坐上船帮掌舵人的位置,您当真以为他高枕无忧吗?”
这一连串问话,令得傅夫人完全败下阵来。
好半晌,她只撂下一句“适可而止”,便转身回到饭厅,再没有出来。
薛灵镜唇角往上弯了弯,招招手,示意采绿她们继续。
见傅夫人都不说话了,采绿等人总算放下心来,当即卯足了力气,将柳蓁蓁从头装扮到脚,活像个五彩缤纷的雉鸡。傅婉柔在一旁笑得差点滚到地上,手痒冲上去自己也掺和了一把,左瞧又瞧心里满意了,才回头看向薛灵镜:“接下来呢?”
薛灵镜扫一眼满脸泪痕苍白木讷的柳蓁蓁:“咱自家人看得差不多了,推她去大门口,让大伙儿也都见识见识,咱家这位借住的爱花儿姑娘。”
特地将“借住”两字,咬得格外重。
“你!”
柳蓁蓁回头过来:“薛灵镜……”
推她去门外?让所有人看见她这副丢人的模样?那她往后就根本不要想再在沧云镇见人,直接投河死了更方便!
“现在不叫镜镜嫂子了?”薛灵镜冷笑道,“你可别吓唬我,我现在禁不起吓,保不齐几时肚子痛起来,那可……”
“行了你!”
柳蓁蓁再听不下去,怒极反笑:“你平日里不是很聪明伶俐的吗?现下就只能想出这样的惩罚方式?你打算就这样对船帮众人做交代?”
薛灵镜歪歪头,回身看傅冲一眼,又扭头笑嘻嘻看看傅婉柔。
“我跟你说啊。”她压低喉咙,冲柳蓁蓁眨了眨眼,“船帮预备怎么处理你,我可说了不算,不好意思啊,现在呢,我纯粹就是在泄私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