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镜有点无语。
她怎么觉得,船帮那位只认得个吃字的晁秀才,不经意间似乎躺了枪?
“你先冷静点,不要发这么大脾气好不好?”
想了想,她轻轻在傅婉柔背上抚了抚:“那朱媒婆就是吃这口饭的,她不拼了命把人往好了夸,还怎么挣这份钱?因为这个被你啐一脸,有点冤枉吧?”
“你能不能好好儿说话?”
傅婉柔懊恼地用手背蹭了蹭下巴。
薛灵镜笑笑:“至于娘,不管此事合不合你的心,好歹她是在全心全意地为你筹谋,你心中所想,若不与她说清楚,就算是这一次你能拒绝,也很快就会有下一回。”
“你叫我怎么说?我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傅婉柔转头看看坐在外间、仿佛事不关己的她哥,抽了抽鼻子:“娘一早就摆明了瞧不上、瞧不上那个人,我说得再多,也不过是惹她生气罢了……说穿了,她不就是觉得晁清家境普通,人也没什么出息吗?我真不明白,晁清在船帮做事,赚得可不少,她有什么可不满意的?她自己儿子,不也是船帮的……”
“这可不一样。”
薛灵镜摇摇头:“你哥和晁清,完全不一样。你哥是船帮的掌舵,是做主的那个人,没有人能高过他去,即便是从前船帮的元老,也不能越过他对任何事擅自做主。这沧云镇上,甚至整个县城,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你哥的名号,可晁清呢?离了船帮,有几个人认得他,知道他是干什么的?哦,我忘了,至少镇上的各个大小酒楼食肆对他十分熟悉,这是真的。他一个秀才,走不通仕途也就罢了,读了那许多书,如今竟也派不上半点用场,成日家只靠卖力气过活,你……”
“你瞧不起晁清?”
傅婉柔不等薛灵镜说完,霍然睁大了双眼:“镜镜,你平时跟他常说笑逗趣,我还以为……”
“你又错了。”
薛灵镜十分平静地瞟了她一眼:“晁清是你哥自小的兄弟,也是我的朋友,我觉得他很好——可我觉得怎么样,有用吗?我能替你的亲事做主吗?娘究竟为什么瞧不中晁清,方才我说的那些理由,难道还不够?”
傅婉柔噎住了,眼皮子也耷拉了下去,无意识地将年年的一件搁在床头的小兜兜拿过来在手中揉搓。
“都皱巴了。”
薛灵镜将那小兜兜抢了过来:“你觉得,娘对那个蒋家满意吗?”
“……说不上来。”傅婉柔抿了抿唇,“跟朱媒婆说话时,表情倒挺乐呵的。”
“方才我说过了,娘既已放出话去要替你张罗亲事,即便这一回你能拒绝姓蒋的,今后媒子也会源源不断地上门。依我说,你若真认定了某人,与其在这里怨天怨地,倒不如想个法子,让他在长辈眼中显得又用一些。”
“什么意思?”
傅婉柔霎时来了精神,眼睛里直放光:“反正我就觉得这世上他最好,别人怎么看我才不管!不过,若真有法子能让娘对他改观,那我当然愿意——镜镜你快告诉我!”
薛灵镜低低一笑,冲着傅冲那边努了努嘴:“去求你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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