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理由,实在太正当也充足不过,傅夫人无话可说,心里却依旧恼得厉害。
当初怎么说的来着?
明明说的只是去镇子西边的新宅住上两天,结果一去就是小半个月,那宅子就那么好?之前的十几天里她一直按捺住了,没急着打发人来找,这两日是实在等不得,可谁晓得,却是扑了个空!
傅夫人心里,有一个羞于宣之于口的心结。
儿子长大了要娶媳妇,这是必然的,儿子娶了个合心意的老婆,她也该实实在在地为儿子开心。可……她怎么就是觉得,自打和薛灵镜成亲以后,她儿子,就与她生分多了?
傅冲生来为人就淡泊,与爹娘关系固然和睦,却称不上特别亲热,原因无他,只是他自己不习惯而已。
其实他一直都是这副模样,并没有任何变化,但看在傅夫人眼中,现在的他,与从前却是差别太大了。
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如今只疼他媳妇一个了,这让当娘的如何想得通?
想到这些,她的眼神就有些幽怨,往傅冲那边瞟了一眼,一时悲上心头。
傅冲却是面无表情:“娘找我们有急事?”
傅夫人咬了牙:”我且问你,前些天,李子井那间调料铺子出的事,你们可都知道了?那户人家跟镜镜有什么关系,你心里也有数了?”
施郎中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在将傅冲送去的调料一一检查过之后,第二天,他就急吼吼地往县城去了、接下来不过两三日,李子井那间调料铺子便被查封,一干人等全带回了衙门,可以想见,接下来必定躲不开牢狱之灾。
而那一干人等中,自然包括了彼时正在铺子上帮忙张罗买卖的崔志高。
这件事傅冲当然知道,回家也跟薛灵镜顺便提了一嘴,过后,两人都没再谈论起此事。
傅冲是怕薛灵镜为他表兄担心,而薛灵镜,则是不想让傅冲为自己担心,两个人都一派云淡风轻,将其当成与己无关的一件事。
却不想,今日竟从傅夫人口中再度提了起来。
“是有这么回事。”
傅冲抬头看了他娘一眼:“那间铺子的东家,是镜镜舅表兄的岳父,可那又如何?此事与咱们有何干系?”
“有何干系?你说得倒轻巧哩!”
傅夫人愈发急了,伸手就去扯傅冲的袖子:“我都听人说了,那罂粟壳,可不是甚么寻常东西,沾惹上这个,那可是大罪!镜镜与那调料铺子沾亲带故的,咱家自个儿也做着酒楼的买卖,你就不怕,此事牵连到咱家?”
傅冲的眉心几不可察地拧了一下:“怎么会牵连?娘想多了。”
“哎你怎地听不进去?”傅夫人恨不得扑过来拿拳头捶他,“镜镜和她娘都在饮食行当里打滚,同她舅家时不时地也会走动一番。此事虽暂时未牵涉到她舅舅,但难保……”
薛灵镜在外头听得发烦,左等右等,始终等不到傅夫人住嘴,只得站起身来,踩上台阶,在门板上,轻轻叩了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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