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家那边儿的亲戚不让人省心,这些日子,少不得为他们费了些神——想来,娘也是一样吧?这叫我如何过意得去?”
“咳。”
傅夫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清了清喉咙,含含糊糊答:“啊,也……并未琢磨太多……”
傅冲坐在旁侧,抬头望向薛灵镜,眉心却是倏然拧了一下。
薛灵镜只当是没看到,照旧对着傅夫人笑容可掬:“娘不必为了顾惜我的面子这样说,此事有多让人糟心,我还能不清楚吗?咱家素来是一等一的良民,阿冲统领着船帮做了那许多利于百姓的好事,在众人心中他真正如大英雄一般,若沾染上这等麻烦,于名声有损呢!不瞒娘说,刚知晓此事时,我整宿整宿睡不好觉,愁得心里直发慌呢!”
傅夫人脸色益发难看,只从喉咙里逼出个“唔”字,便再无话可说。
傅冲面色淡然,朝薛灵镜脸上望了一眼:”此事已了,犯事者皆已落网,也就不必再说它了。”
既是讲给薛灵镜听,也是讲给傅夫人听。
薛灵镜不急不恼,笑眯眯看他一眼:“其实严格说来,此事虽与我舅舅无干,却到底是将我那表兄给绕了进去。他固然是个老实人,断不会走那些个歪门邪道,可……总归此事一出,往后少不得有人要对他指指戳戳了。我与他虽几乎不往来,却到底是外家亲戚,这一层,还请娘多包涵。”
傅夫人脸上快挂不住,笑容愈发僵硬,只呐呐称“你万不可做此生分只想法”;傅冲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望向薛灵镜,对她使了个眼色。
“好了,这么多天没在家,也不知娘有否惦记我的手艺。晚饭我来张罗如何?镇子西边的小菜市,论花样自然不如咱们这边齐全,却胜在时不时地有最新鲜的时蔬和野味,今天一大早,我特意让老毛去采买了好些,晚上做两道好吃的,给娘尝尝?”
傅夫人勉强应了声是,薛灵镜便站起身,就要往门外走,临离开前,还特别叮嘱了年年一句,让他“好好陪着祖母玩耍”。
如果年年大人听得懂她的话,并且自己也能开口的话,他大概会泪流满面地高唱一句“吾母叛逆伤透我的心”——自个儿过了嘴瘾,不带把亲儿子推出来挡祸的哎!
薛灵镜从傅夫人的院子退出来,果真径直去了厨房,在里头转悠一圈,随便指了几样菜让厨子先收拾着,自个儿又晃了出来,跑去小花园里优哉游哉地玩逛了一阵。
临近傍晚时傅远明回来,见了傅冲和薛灵镜,倒是很高兴的样子,饭桌上直跟他们打听这段时间可遇上了什么新鲜事,又夸薛灵镜手艺见长,一道怪味鸡片,香得他几乎把舌头吞下去。
好些日子没见,饭后,傅冲自然免不了要陪着傅远明闲聊上一阵,薛灵镜把年年和成嫂两个带回小院儿,给那小娃娃洗澡又喂奶,忙活周全,见他乖乖睡了,这才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冲同他爹两个坐在小花园里就着盘辣炒螺丝饮酒闲聊,直到亥时已过,傅远明哈欠连天了,才各自分开回房。
他一路慢行,行至小院儿门外,却惊讶地发现,屋中灯已经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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