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灵镜身子前倾:“快说。”
孟榆扫她一眼,也就不再吊她的胃口了,正色道:“今日见段师哥之前,我大约便猜到你让他帮忙查的是什么事,方才与他碰头之后,三言两语,便知果然如此。你可想过,此事可能并非你以为的那般简单?”
这又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薛灵镜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崔添福在这沧云镇的生意场上大小是个人物,平日所接触的非富即贵,且他自己,又是极喜欢与那起富贵人攀交的性子,人脉不可谓不广。
她这个舅舅,不知该说是眼光好,还是没长性,他手头的生意多而且杂,靠着茶叶发家,如今却是样样生意都有兴趣,盘盘买卖皆有涉猎,当中不乏利润颇丰的行当。
买卖做得多了,单靠自己肯定不成,崔添福凭着他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拉了许多镇上有名的商贾入伙,就连赵庭芳他爹、沧云镇首富赵演,不也与他走得颇近?谁晓得这生意上,会不会与他有任何关联?
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旦从崔添福那里查出来什么不干不净的玩意儿,受影响的,很可能不止他一人。
“你只管说。”
薛灵镜脸色不变,眼睛直直望向孟榆。
别人受不受影响她管不着,她也顾不上,能照应好自己的家里人,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段师哥说了,这两日他们没少在沧云镇码头附近转悠,在渡口瞧见了运货船只,除开船帮的以外,都要想办法上去套套话。”
晁清语气也还算平和冷静,抬眸看了薛灵镜一眼:“如你所言,你舅舅崔添福这个人,手头的买卖委实多得很,三十六行里,只要能赚钱,他便都愿意去掺和一把。而有些事你我心里都明白,这手头生意一多,要想赚钱,便少不得那些个见不得人的弯弯绕。段师哥说,崔添福的大多数生意,简而言之就是低买高卖,将本地的东西运往外地,再将外地的特产采买归来,以此来赚差价。你千万别小看这‘差价’二字,靠着这个,他当真挣了一大份家当。”
“我哪里敢小看?”
薛灵镜扯了扯嘴角:“我所愿,也不过是他尽管发达富贵,只别把我的家人牵扯进去,就成了。”
“唔。”
孟榆瞟她一眼:“你男人就是船帮掌舵的,你当然清楚,对大多数的货船来说,清晨抵达码头是最好的选择,因为接下来,他们可以有一整日来卸货或是做整理。但若是不能一大早抵达,至少也要尽量赶在白日里,傍晚之前。于水路上行走的人来说,夜里靠岸,实在是最差的情况了。”
“嗯,这是当然的。”薛灵镜点点头,知道他说到了重点,“所以呢?”
“崔添福甚少与你男人的船帮打交道,他的货物,无论是运出还是运回,一般都是托付给镇上其他的跑船人。”
孟榆抬起眼来:“段师哥与其他的师兄弟姐妹打探过,大多数时间,崔添福从外地运来的货物都十分正常,白天抵达。但……唯独有一船,却是在子时之后才静悄悄地靠岸,并且,那船并不停在码头,而是泊在镇外的一个野渡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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