撑住额头,有点迷惘也有点自嘲地哼笑了一声:“回来的路上,我还像个傻子似的,拼命告诉自己说不定这只是个噩梦,进门的时候被门槛一绊,我就醒过来了,可是……”
傅婉柔站在薛灵镜面前,半晌做不得声。
这于她而言,也是无法想象的一件事。
船帮并不是个太平的地方,傅冲刚去那里做事的头一二年,傅夫人常常睡不好觉,尤其是傅冲带船去外地运货时,更是整宿整宿无法入眠,儿她这个做妹妹的,虽然以心大没正形儿著称,暗里却也没少替他哥担忧。
但渐渐的,好像全家人都安心了下来,原因无他,不过是由于傅冲这个人,实在太靠谱了。他永远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永远在竭力避免陷入危险之中,即便是真临时遇上了难题,他也有本事凭借急智和沉稳的心志,转危为安。
这并不是因为他胆小,而是因为,他始终在努力不让家里人为自己担忧。
这样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出岔子,而且还是这么大的岔子?
有那么一瞬间,傅婉柔发现自己的手是冰凉的,掌心里不断地生出冷汗来,浑身也好像掉进了冰窟窿,连脚底板都在冒寒气。
可很快,她就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么继续发呆,否则就真的不是来帮忙而是添乱了。深吸一口气,她将一只手重重放在薛灵镜肩上:“镜镜,你先不要那么着急……”
“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薛灵镜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哥那样稳妥又有本事的人,若不是遇上了极大的麻烦,断不至于到这地步。我心里实在担忧得厉害,刚才回来见到娘,却还得在她面前装作没事儿人,免得吓到她……”
“那个、那个……你听我说。”
傅婉柔晓得她现下是全然没了主意,平素同她在一处,却又几乎不怎么做主,一时失了方寸,急切间只能找话来转移她的注意力:“那王禄他们有没有说,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我听韩端说,是预备立刻带上船帮的人前往千流滩去寻你哥,晁清也要去。”
薛灵镜低低道:“他今日没给我准话,但我估摸,十有明日他们就会启程。实话同你说,我是真想跟他们一块儿去,但一则娘一定不会答应,二则,年年又如何是好?早知道,当初该给他请个奶娘,我也不至于如此脱不开身。”
“呃,这确实是个麻烦啊。”傅婉柔有点烦恼地抓了抓脸,“不过你放心,如果你要去,我铁定是与你同去的,但娘那边,该怎么办才好呢?”
她松开放在薛灵镜肩膀的手,没头苍蝇似的在屋里转悠了好两圈:“这事儿要是告诉爹娘,非把他们急死不可,但傻傻地坐在家里等消息,别说是你了,就连我都接受不了……哎,要不咱俩找个什么借口,瞒着娘与他们一同去千流滩?哎再要不然,干脆偷偷地溜去得了,好不好?!”
话音才刚落,就听得房门忽地一响。
“偷偷溜去?你俩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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