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之中难得的清闲时候,施郎中沏了壶酽茶,正打算往椅子里一躺,美滋滋地歇上片刻,就听见薛灵镜的大嗓门打外边儿飘了进来。
“施郎中您老在吗?您赶快来呀!”
施郎中顿时起了一脑门子火,将茶壶往桌上一丢,站起身趿着鞋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臭丫头真会挑时候,早不来晚不来,老头儿也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真当我不用休息啊,挣命啊?!”
一边说着,他便一边走到门外,眸子一抬,就瞧见了站在马车边冲他露出讨好笑容的薛灵镜——以及正被晁清从马车里往外扶的傅冲。
“喙!”
施郎中登时跟见了奇景儿似的大叹一声:“这是干啥?两口子打架啦?兀那丫头你可以呀,你家男人牛高马大站你跟前儿就像头熊一样,更兼有一身好功夫,愣是能被你挠成这样?道儿都走不动了嘿!他让着你的吧?”
薛灵镜:“……”忍不住以手扶额。
真不想承认自己认识这么个嘴上不知道把门儿的老东西啊……
“干嘛?这会子知道害羞了?”
施郎中恼怒之情全无,抱着胳膊站在医馆门口,一副兴致勃勃看好戏的模样:“还装什么装啊,你是啥人我还能不清楚?你这丫头泼辣得紧,我……”
“您别在这儿说相声了行吗?”
薛灵镜实在受不了这不靠谱的老先生,手死死遮住脸,制止他继续胡咧咧下去:“好歹是与您一向关系甚笃的后辈,人都伤成这样了,您就不担心吗?”
“我有什么可担心?”
施郎中继续耍嘴皮,将傅冲打量一眼:“这不是挺好吗?脸不红气不喘……嘿你看还冲我笑呢,没毛病!”
“赶紧的!”
薛灵镜一咬牙,吼了他一声:“您再这样一辈子别想吃我做的菜!”
这句威胁就比较有效果了,施郎中脸色登时一肃,对晁清歪歪头:“把人给我扛进来。”
话毕扭头就进了屋。
也不说让平安出来给搭把手。
晁清被傅冲压得肩都弯了,实在有些吃力,又不好叫薛灵镜给搭把手,怕脸上过不去,只得自个儿咬牙卯足了力气把傅冲扶到医馆里,放他在椅子上做好,顿时撑着膝盖狂喘,上气不接下气对施郎中道:“劳您过会子也给我瞧瞧,只怕是被压出内伤了。”
对此,施郎中很有礼貌地用了两个字来回应:“滚蛋。”随即取出医药箱和脉枕,这才唤平安来帮忙,掀起眼皮扫薛灵镜:“怎么弄成这样?”
“别提了。”
薛灵镜心力交瘁,尽量剪短地将事情始末讲述一遍,没说完呢,就被施郎中喝止:“你安静些,没见我切脉呢吗?”
……不是您问的吗?您不问我来懒得说呢!
薛灵镜很气,索性再不出声,自己动手沏茶来喝,端一杯给晁清,又斟了碗温水喂给傅冲:“多喝两口,嗓子还没好全呢。”
“嘁。”
施郎中见不得她那温温柔柔小媳妇的样子,翻个白眼,沉下心来诊脉,片刻,抬起头来:“情况不太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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