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中打招呼之外,傅冲便始终未发一言,微笑看着自家媳妇跟那老先生逗闷子,这会子眼见得薛灵镜一脸无奈,这才出声对施郎中道:“好了,您不要逗她了,这几没少跟着受罪,叫她心里好过些罢。”
施郎中这才收了神通,瞟他一眼:“原来你也晓得让家里人担惊受怕了?晓得你是做大事的人,可即便如此,也该知道些分寸——罢了罢了,与我何干?”
他回身让平安取了药方笺来,开了活血化瘀帮助伤势恢复的药,转而对薛灵镜道:“那温补的药膳,我需得花些时间琢磨琢磨,丫头明日若是得空便再来一趟,你是做厨的好手,也可与我细细商量一下。你男人素来吃饭是个费劲儿的活儿,药膳多数味道不算好,咱们得想个法子才行。年纪轻轻的,又是一副好身板儿,若因为此番给弄坏了,岂不太可惜?”
薛灵镜鼻子一酸,这一回,自然不会再与他顶嘴,乖乖点头应承下来。
三人少坐片刻,便拾掇了准备离开,晁清那厢还有点担忧,出门时问薛灵镜:“小镜子,傅老六伤成这样,若是回家,指定是瞒不住的,你说这事可怎么办才好?要不,你们干脆去西边儿的宅子住上两天?”
薛灵镜一早便想好此事,却不急着说,回头看傅冲一眼:“你觉得呢?”
傅冲勾一下唇角:“倒是没这个必要。”
薛灵镜便点头:“我也是这么想。之前阿冲……说得难听点,算是生死未卜,我为着怕吓到爹娘,这才将他们瞒住,自个儿去千流滩找他。但如今,他虽有伤,却到底算是有惊无险平安归来,也就没有再隐瞒的必要。回家里养伤,到底各方面都要便当得多,人手也充足,最关键的,我已离开年年好几天了,委实放心不下。”
她说着,回身与傅冲对视一眼:“不管年年现在能不能明白,我都得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他爹是个英雄呢。”
晁清见状,也就不再多说什么,点点头,扶着傅冲又上了马车,便立即去往傅家,大概也是考虑到不好贸贸然与傅婉柔见面的缘故,到了门前他也没往里进,只帮薛灵镜将傅冲扶进门,眼见得有人看门的急吼吼叫人来帮忙,便上车自管走了。
看门老头眼见得傅冲行动困难,便知他身上有了伤,当场一惊一乍地叫了起来,简直瞬间闹腾得人尽皆知。家里帮工一溜烟地跑来搀扶,傅夫人原本正同傅婉柔在小花园里侍弄花草,听见消息,险得厥过去,忙也跌跌撞撞地赶了来,一见傅冲的样子,眼泪珠子就下来了。
“这是怎么说的,不过几日工夫,怎地就成了这模样?伤在哪,伤在哪?快给娘瞧一瞧,你这孩子,都是当爹的人了,怎还如此不叫娘省心?”
傅婉柔也给唬得不轻,然而惊吓之余,却还急着找薛灵镜算账,拿眼睛死死瞪她,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镜镜,干得漂亮啊,居然敢把我甩了!你有本事就别回来,你既回来了,咱们就慢慢算这笔账!”
薛灵镜没工夫搭理她,转头对傅夫人一笑:“年年还在睡着吗?娘,不如我们先进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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