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伇也俱都被看押了起来。
唤来屠四,乐天吩咐道:“着刘金花查一下,张知县最后纳入房的这房小妾的来头,在家里是何等模样,为伎时又与何等人来往密切,再查一下那商人王佐的来头。”
天色己晚,乐天脑子里被案情搅的乱成一团,之前只以为张知县是畏罪自杀,眼下又发现张知县是为他杀,案情完全出乎了乐天的意料。若按自杀的路子,乐天只需将案子报到府、路与巡视官纪官风的肃政廉访使那里,正所谓一推二六五,与自己半点关系也没有,眼下己被定论为自杀,自己这个钱塘知县便要打足十二分的精神来办理此案,而且此案更是惊动朝廷,将不少的目光吸引到这里。
回到县衙里开始细捋张知县被害一案。是何人要害死张知县?害死张知县的目的又是什么,情杀?仇杀?乐天心拿捏不定,一时间一筹莫展。
实在想不清头绪,乐大人只能采取旁敲侧击的办法,吩咐道:“尺七,你去带几个差伇去市舶司,查一下去岁秋日到今岁从杭州前往高丽、扶桑经商的船只,有一个东家名唤王佐的?”
应了差事,尺七犹豫了下说道:“官人,小的插下嘴,小的认为徐夫人所言最后一趟船在海出了事,多半是假的”
“这消息多半是假的,是王佐为了独吞钱财放出来的,张知县与王佐二人做生意,徐夫人想来对其之事也多不了解”乐天点头道。
乐大人只知道市舶司是朝廷官理海留的衙门,但对于市舶司俱全是如何运做的,乐天也是不大了解,着人专门寻个老成的税差来与自己说个清楚。
那税差见新任大老爷寻到自己而且是亲自召见,一时间欣喜的也是知无不言,将自己心知道的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倒的一干二净。
市舶司是国在宋时在各海港设立的管理海对外贸易的官府,作用与后世的海关十分相似,是国古代管理对外贸易的机关。
市舶司的职责主要职责是根据商人所申报的货物﹑船人员及要去的地点﹐发给公凭相当于现在的出海许可证,同时派人船“点检”﹐防止夹带兵器﹑铜钱﹑女口﹑逃亡军人等。
同时对回港的船舶登临检查,除此外对进出口的货物实行抽分制度,也是抽成收税。将货物分成粗细两色﹐官府按一定例抽取若干份﹐这实际是一种实物形式的市舶税。而且所抽货物要解赴都城又叫抽解,按规定价格收买船舶运来的某些货物又叫做博买。经过抽分﹑抽解﹑博买后所剩的货物仍要按市舶司的标准﹐发给公凭﹐才许运销他处。
将肚子知道的事情说的一干二净,那税差又献好的说道:“本初年,市舶司将舶货抽分,那些细色(珍贵)十取一,粗色(一般商)十五取一。后改为细货十取二﹐粗货十五取二。另征收三十取一的舶税,除此外还有些其它杂七杂八的派捐。”
大宋立国之初便是重税,乐天心估算了一下,说道:“如此说来,一船货物无论是进是出,都有近两成到两成半的利润被市舶司抽走了。”
那税差点头赔,拍马道:“大老爷果然是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端倪,正因为市舶司抽取的赋税过重,使得不少船主挺而走险,干起走私的勾当,获利徒增倍余”
“这些船主走私,具体又是如何操做的”乐天接着问道。
“这……”说到细节,那税差有些犹豫,但还是说道:“大船停于外海,由小船将摆渡到大船之出海。”
随即这税差又补充了一句,“官府对于走私之事严防死守,岸常有差伇、保甲、弓手、巡检司巡守。”
说到这里,那税差便不再说下去。
闻弦音而知意,乐天会意:“这些巡守海岸的保甲、兵丁、差伇,怕也是油水十足罢”
打发那税差离去,乐天在后衙用饭,尺七与屠四一前一后回到县衙,尺七带回的消息很简单,那船舶司没有王佐名下船只出入港口的记载。
皇城司驻于杭州的探事卒自然不是吃干饭的,乐天想要寻找的消息很快被屠四带了回来,那王佐着实是做走私营生的,而且为王佐与张知县牵线搭桥的正是户房王押司,王佐与王押司二人更是堂兄弟的关系;只是张知县小妾的来历,一时间还未打探清楚,只知道那小妾确实是王佐送与张知县的。
将述事情报告完毕后,屠四又与乐天说道:“那江西来的客商与王押司俱都被木捕头拘入皇城司暗处的堂口,木捕头让小人来问问官人,是不是要去审问?”
劳累了一天,乐大人本打算床早些安歇,听得屠四带回来的这番话,不由苦笑了一声,吩咐道“前面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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