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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9章:阳谋(2/2)
是相当的微薄。

    乐天继续说道:“小民曾在辟雍读,深知太学生虽有食有宿却无俸无禄,多出身于贫寒人家,家本为衣食所忧,又身在异地生活多有不便,为解人之急,这助学贷款当为资助士子专心学业以报国家,小民实无他想”

    “甚善”徽宗赵佶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你为在职官员办理低息贷款,又是何意?”

    乐天回道:“小民去岁得陛下恩荣擢为进士,做过司理参军,又外放过知县,自然知道低官员薪俸之低,生活之难

    臣记得熙宁年间,本朝王介甫曾言‘方今制禄,大低皆薄。’王介甫更在给神宗陛下的奏疏言称‘以守选、待除、守阙通之,盖六七年而后得三年之禄,计一月所得,乃实不能四五千,少者乃三四千而已。虽厮养之给,亦窘于此矣。而其养生、丧死、婚姻、葬送之事皆当出于此也’,想我朝八、九官员一月俸禄如此之薄,何以养家?

    小民还记得,去岁朝廷打算恢复赃吏杖脊朝堂之令,有位唤做连南夫的八官员疏言:选人七阶之俸,不越十千也。军兴,物价倍百。当先养其廉,稍增其俸,使足赡十口之家,然后复行赃吏旧制。”

    乐天的话,使百官回想起去岁的旧事,近年来国朝官员贪腐之风日盛,徽宗赵佶有打算恢复赃吏杖脊朝堂之令,那连南夫疏叫苦薪俸太低,一时间赵佶犹豫未决,此事便搁置下来,没想到今日被乐天提起,还将此事当做自己为官员发放低息贷款的借口。

    想到这里,百官们心不由的为乐天叫了声高明,这乐天不愧是郓王的重要党羽之一,甚至说是第一谋士也不为过,为了替郓王邀买士心与官心,将这桩旧事拿来当做借口,偏偏做的还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顿了顿,乐天继续说道:“小民还想起范希公,当初举赴任身所余之钱不过数百,尚不足以给迎接小吏的好处;后希公从选人到京官时的境遇,当年希公进士及第释褐,做选人广德司理参军三年,任满时,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贫只一马’,不得不将作为交通工具的马卖掉,徒步回乡。

    尔后希公在汴都任大理寺丞时,想起旧事曾与人言:岁入之俸禄已经相当于二千亩土地之收入”

    在场的百官,除了世袭荫勋外,极大部分都是从低级的九选人做起的,自然知晓其辛酸,只不过此时过境迁,当时的那些事早己抛诸脑后,当乐天提起旧事时,此刻也不免有些唏嘘。

    当然时过境迁而权变,又加各自的心思,心虽有所感慨,为了各自不同的利益,这些人依旧还会固执己见的打击乐天这个政敌。

    闻言,徽宗赵佶也是惊讶,自己寻常只是处理政事,对于百官的待遇真还没细心关心过,没想到之间竟然有这般大的差别。

    立于丹墀之下的乐天依旧口碎碎念道:“臣近日无事曾读沈存之《梦溪笔谈》,其曾记信州杉溪驿舍墙壁,有一篇数百字的‘自述’,那自述者是位小妇人,自言是一个州县下僚的儿媳妇,公公鹿某为了早拿一月的月俸,竟不顾媳妇分娩才三天,催着全家跟他赶路任,现在自己病倒在杉溪驿内,眼看快要死了,特留下遗在壁,要让过往留宿的人都知道真相。”

    这时,李纲出班奏道:“启禀陛下,臣也曾闻听过此事,据听说那个州县小官姓鹿,在那彬州杉溪驿舍现下还留着那小妇人的诗词,在其诗词之下更有不少我朝官员士子题诗痛骂鹿某,但凡读过这篇控诉之人,都特地去驿后凭吊那位小妇人的坟墓,更有好事者将此整编纂成,题为《鹿奴诗》在市井坊间流传。”

    说到这里,李纲长叹一声道:“想我朝低级官员何其清苦”

    一个与乐天交好的御使在旁说道:“李大人轻叹又有何用,倒不如让乐……大人将这鹿奴诗排成曲目,演与市井间”

    闻言,徽宗赵佶也是感叹:“朕今日才始闻,原来我朝那些八、九的官员俸禄如此之低”

    这时乐天又进言道:“陛下,未必是八、九,便是七御使亦是生活困苦呐”

    听闻乐天之言,徽宗赵佶将目光投向殿百多个御使,眼神尽是问询之色。

    百多个御使寻常倒也敢言,但今日有几个不知道,陛下御案前那弹劾乐天有二尺多高的奏疏里,涉及势力如何复杂,被徽宗皇帝的目光看的立时不自在起来,将头垂了下去。

    乐天这样说自然有着自己的目的,一来打打那些弹劾自己御使的脸,二来也是有堵这些御使嘴的意思,将目光投向一个曾弹劾过自己的御使身,道:“蒋御使,说说你每月领取多少薪俸,又有多少花销”

    阳谋

    邀买士心邀买官吏之心

    乐天这个阳谋可谓是高明到了极点。所有人都知道乐天举动的目的,偏偏又没有人此刻敢说半个不字,谁敢说谁是天下官员的公敌,会成为众矢之的,日后若是落了个小把柄,难免不会被那些记恨于心的官员参劾,怕是那奏疏用漫天飞雪来形容也不为过。

    徽宗赵佶又哪里认的清百多号御使的一个,只是示意道:“但讲无妨”

    那御使抖了抖胆,回道:“启禀臣官居从七,每月薪俸二十七缗,租房用去五缗,寄回原藉供养父母长辈亲侄七缗,为官不能失了朝廷体面威仪,雇佣轿夫用钱三缗,家一婢一仆去三缗,余下自用刚好解决温饱,幸官家每年另赐有棉帛、酒茶,才稍做宽裕”

    “蒋御使怕是未曾畅言罢”乐天一笑,又说道:“寻常官员之间的礼尚往来又岂不计于其?蒋大人每月本所余无几,再加这些花销,怕是只能喝这冬日刮来的西北风喽”

    被乐天讽刺的讷讷不能言语,蒋御使面色通红的回到班。

    很多官员只是望着乐天,心叹道有几人能像你乐大人这般,纳个家那般富裕的小妾,日子过的可多这些官员舒服的多了。

    “是朕不体恤百官尔”徽宗赵佶叹道。

    侍立于丹墀一旁的李邦彦,此刻面色非常的难看,没想到乐天竟然这般难缠,自己两次计算于他,都被他施以巧术拨开,越发的感到头痛起来,更觉此人不可小觑。

    唐恪与李邦彦己成朋党,自然也可以算做太

    子

    党羽,显然不能让郓王借票号之利来邀买官心,又进言道:“陛下,臣认为乐天所办的华票号可以为太学生发放免贯助学贷款,但这官员低息贷款,是万万办不得的,若如此本朝官员受乐天之惠,将徒增商贾之位,于朝廷于我朝官员颜面何在?况且这乐天还有邀买官心之嫌,实不可行”

    听到唐恪对自己的评论,乐天目光露出一抹清凛:“唐侍郎说乐某邀买官心?”

    见乐天对自己无礼,但在君前唐恪不好发做,只是将头偏到一旁,姿态显的极为高傲。

    “乐某一心为国,却遭如此无端指谪,实是有些心痛”乐天现出一脸悲愤之色,霎那间影帝附体,随即目光显露出几分犀利,更有几分挑衅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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