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看不如这样,宫里送子观音像都照着白婉容的脸来画吧。”
赵恭政一撩衣摆刚迈进门槛,就听到宋贤妃在乱出主意,当即不悦地打断了她的话:“胡闹!菩萨的画像怎么能说改就改?”
见皇上来了,屋里的人顿时呼啦啦地跪了一地。云茵看到他来了,眼睛一酸,差点滚下两行泪来。
“朕就过来看看,你们起来吧。”他摆了摆手,径直地走到了皇后身边坐了下来。
“心悦,你们刚才说什么呢?”
心悦是罗欢的乳名,罗欢听到赵恭政这样唤她,面上终于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来。
这笑容让一直关注着他们的云茵怒从心头起。
罗欢俏脸一红,言语中终于泄露出一缕羞怯之意:“陛下,臣妾有孕了,您后继有人了。”
赵恭政一下子愣住了。
罗欢怎么……怎么怀孕了?
罗欢见他久久不说话便忍不住抬头去看他,却发现赵恭政面上毫无欣喜之意,心里顿时一痛。
“陛下,您也是被吓到了吗?”宋贤妃见气氛诡异,赶紧开口圆场:“陛下初为人父又惊又喜,乍听喜讯还没缓过来也是人之常情,刚才太妃娘娘也被吓了一跳呢。”
说完她一个人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在座的嫔妃也不是没眼力见的人,也跟着陪笑,一时间欢声笑语又充满了整个长宁宫,刚才那种凝滞、尴尬的气氛一扫而光。
“陛下,臣妾想为白婉容请封。”待笑声渐渐小了后,皇后用在座都能听得清的音量说:“臣妾已经年近不惑了,还能孕有子嗣,都是白婉容的功劳。”
赵恭政一听“白婉容”三个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但眼下也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说。”
“白婉容德容兼备,才貌双全。她初来乍到,臣妾身为皇后为她送了些用度,她便回赠了我一盒甘露香。面对如此珍品,她毫不吝惜,臣妾对此十分感念。因此,臣妾想为白婉容讨个封赏。”
赵恭政心里暗暗叫苦,他看了眼云茵,发现她直接把头转过去了,那两个肩膀微微发颤似乎是气得不轻。
“皇后所言即是,那心悦认为,白婉容应当封个什么份位呢?”
“臣妾想为白婉容请封贵嫔之位。”
可惜云茵醋劲大。
上次站在他这屋里给他磨墨的那个锦绣,他就夸了她一句“手如柔荑”,第二天人就没了。
赵恭政也不知道云茵吃的这是哪门子的飞醋,他生下来就是太子,多少美人儿围着他伺候着他吃喝拉撒,此事并无不妥。再说了,云茵归为太妃,能给他站在这天心阁里给她磨墨吗?
想起云茵一个不对作天作地的架势,他头疼的想,罢了罢了,还是让周德海磨墨吧。
“啊哟,太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外面小太监的声音远远的传来,听得赵恭政一愣,怎么还想什么来什么?
“滚开!本宫要见皇上!”云茵怀孕后脾气见长,她提着裙摆迈上台阶,仗着自己双身子无人敢拦,一阵风似的闯进了赵恭政办理政务的地方。
“陛下!”一进门她就淌下两行眼泪来,“我的私库遭贼了!”
赵恭政心想这又是唱哪出啊,他转头瞥了周德海一眼,周德海便退了出去,走前还不忘关门带窗。
“表哥,”云茵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抱住了赵恭政:“我的私房被偷光了!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被偷光?”赵恭政心下好笑,云茵私库有多少他心里很清楚,昨日他还同她在里面私会了一番,玩了些有趣的……小游戏。
她也不愿意相信,可她那一屋子东西就是那么凭空消失了,她现在连弄死白枫露都顾不上了,只想把她那一屋子宝贝弄回来!
“我那一屋子宝贝,连博古架都被搬走了!墙上雪白,地上精光。就连我们……我们那一箱子东西,也没了!”
这话说得赵恭政就更加不信了,紫檀的多宝阁,黄花梨的博古架,金丝楠的木箱子,这可都是些死沉死沉的木头,谁偷东西连这个一起搬走?
还要那些小玩具,谁下得了手?赵恭政是一千个一万个不相信的,这事多半是云茵瞎诌,要么就是她想搞事。
果不其然,云茵拽着他的龙袍噘着嘴说:“我觉得肯定是皇后做的,宫里能有本事做到无声无息搬走我所有东西的人,也只有她了!”
“茵茵,你别闹了好吗?”赵恭政抬手救下自己被拉得皱巴巴的袖子,叹气道:“我是喜欢你娇俏活泼,但是不等于我喜欢看你胡闹。心悦是个做事一板一眼的人,万万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现在你们两个都怀着,就别折腾了啊,乖。”
云茵听了大发雷霆,抓着桌上的奏章就往皇帝身上砸,一边砸一边骂。
“她怀孕了了不起啊!我肚子里的孩子就不是你的了吗?”
“我的钱都没了……我来找你,你居然以为我胡闹!”
屋里奏章一地,砚打笔飞,赵恭政耐着性子和胡搅蛮缠的云茵周旋。正在此时,门外一声大喝!
“何人在内造次?陛下,老臣这便来救驾!”
然后“哐当”一声门被踢开,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五皇子赵元清的外祖,元阁老元尚安。
说起这个元尚安,赵恭政真是恨得牙痒痒,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这个名字取得好的原因,尚安尚安,导致他每次想搞死他都棋差一招功亏一篑。
而这个老不死,现在精神抖擞的站在他面前,指着和赵恭政拉拉扯扯的云太妃惊呼道:“啊!为何是云太妃!请皇上恕臣失礼!”然后拖着一大帮人呼啦啦的下跪了。
赵恭政嘴抽了抽,看着地上乌压压的跪着大半个内阁的官员,几乎气吐了血。
怎么正好就给他们看到了呢!这也太巧了吧?
瞥了眼已经吓傻的云茵,赵恭政还得想办法解释下他们为何拉拉扯扯乃至于差点搂搂抱抱上了。
“都起来吧,众位爱卿忠心护主,朕心里明白。近来天热,太妃犯了癔症,让众位卿家误会了。”
“此处乃皇上参政议政之地,太妃虽尊贵却也不该来这里。”元尚安捡起地上的奏章,痛心疾首道:“奏章乃臣子心血所书,上达天子,下系百姓,岂容一妇人亵玩践踏!老臣为官四十余年,从未见过如此荒谬之事!”
“君不见李俊松李大人!耳顺之年眼花耳睽,挑灯撰写奏章,不敢假借他人之手!李老如此兢兢业业,是为了黎民百姓天下苍生,更是为了陛下啊!”
“太妃若有疯病,应当求医问病好生侍候,而不是跑到这里发疯!还是说,陛下的兵连个女人都拦不住了?还把陛下办公之处当做长宁宫,出入无人之地!”
赵恭政道:“太妃怀有身孕,众人皆知,元阁老何必和一妇人计较?”
元尚安指着簪歪鬓散的云茵,骂道:“非臣要计较——青天白日一疯妇仰仗自己怀有子嗣便可大闹天心阁,置皇室威严于何地?”
“老臣如今已六十有三了,一把老骨头了,臣不惧死!”元尚安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痛斥着赵恭政:“天子皇家,最重体统!陛下孝敬太妃本是好事,但却不能没有分寸!太妃私闯天心阁大吵大闹,和皇上您动手动脚,不能就一句‘不计较’完事啊!”
“天子仁德本是好事,但需恩威并施。陛下刚刚继位,倘若为太妃开了这个先例,那陛下的三宫六院岂不是人人都能往这天心阁里来了?到时候陛下的妃嫔在此济济一堂,置群臣于何地呢?”
心知元尚安是胡搅蛮缠,赵恭政却也无可奈何,谁让云茵跑到了天心阁来了?他左一句为了皇室威严,右一句赵家尊荣不复,连哭带骂,搞得那一群老头子也跟着抽抽噎噎起来,都一副死谏到底的模样。
云茵不是言官,并没有那么好的心理承受能力。本来私房没了已经很痛苦了,跑来哭诉还被冤枉,现在还要被指着鼻子骂,这事情谁受得了?
她的两个眼睛几乎要冒火!好好好,你们说我是疯妇,那我就疯给你们看!
她抬起带着护甲的右手,手一扬就往元尚安的脸上招呼过去!
这哪是在打元尚安,简直是在打内阁众阁老的脸!
元阁老哪能让个小丫头片子打到?他往旁边一躲,嘴里高声喊着:“老臣三代忠义!为天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而如今竟教一疯妇辱我至斯,而陛下不为所动——老臣心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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